第1章

第一章

我拿着新劇本大綱,悄悄去房車找地下戀男友裴景。

車窗未關嚴,裏面不堪入耳的喘息聲直擊耳膜。

裴景正和江雅在沙發上糾纏廝混。

江雅,正是當年抄襲我劇本、還僱人潑我硫酸,毀我容貌的死對頭。

曾經裴景抱着滿臉傷疤的我,含淚許諾護我一生。

此刻江雅卻嬌笑着挑釁:陸晚那個醜八怪,你怎麼忍得下去?

裴景滿臉嫌惡,冷聲嗤笑:

看見她那張臉我就噁心,要不是她會寫爆款劇本,我早就踹了她。

等新戲S青,就把她賣到緬北詐騙窩,永無出頭之日。

我指尖撫過臉上凹凸的疤痕,心底最後一點愛意徹底冰封。

當場撕碎手裏的劇本大綱,推開車門,舉起手機打開閃光燈。

刺眼白光籠罩慌亂狼狽的兩人,我笑意冰冷:

明天全網頭條,我已經替你們提前想好了。

1

“你敢發出去試試!”裴景怒吼着,連褲子都顧不上提,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側身一閃,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怎麼不敢?”我笑意冰冷,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定時羣發已經設置好了,明早八點,全網準時喫瓜。”

裴景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真皮沙發上。

他那張平日裏讓千萬粉絲瘋狂的俊臉,此刻因爲驚慌和憤怒扭曲得像個惡鬼。

“陸晚!你瘋了嗎?!”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可是頂流!你毀了我,你以爲你能有甚麼好下場?”

江雅在一旁慌亂地扯過毯子裹住自己。

她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綠茶麪孔。

“晚晚姐,你別衝動呀。”江雅嬌滴滴地說着,語氣裏卻藏着掩飾不住的惡毒,“景哥也是個正常男人,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尊容,滿臉的癩蛤蟆皮,是個男人都會做噩夢的。”

“我這是在替你盡女朋友的義務呢,你怎麼不知好歹呀?”

我看着她那張精緻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三年前,就是這個好閨蜜,偷了我的心血之作去參賽。

怕我揭發,她甚至買通了混混,在黑巷子裏朝我潑了一整瓶高濃度硫酸。

我的臉毀了,她卻踩着我的劇本一炮而紅,成了如今的一線小花。

“盡義務?”我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刮過兩人,“你們倆這叫男盜女娼,絕配。”

裴景見軟的不行,眼神瞬間陰狠下來。

“阿強!進來!”他衝着車門外大吼一聲。

車門被人一把拉開,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鑽了進來。

“把她手機給我搶過來!砸了!”裴景指着我,咬牙切齒地下令。

我還沒來得及後退,兩個保鏢就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我的胳膊。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手臂被勒得生疼。

其中一個保鏢粗暴地掰開我的手指,硬生生把手機摳了出去。

“景哥,手機。”保鏢恭敬地把手機遞給裴景。

裴景接過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毫不猶豫地將手機狠狠砸在車廂的金屬邊緣上。

“砰”的一聲悶響,屏幕瞬間碎裂成蜘蛛網。

這還不算完,他抬起穿着定製皮鞋的腳,對着地上的手機瘋狂碾壓,直到它變成一堆破銅爛鐵。

“發啊!你再發一個試試啊!”裴景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彷彿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頂流影帝。

江雅也從毯子裏鑽了出來,捂着嘴咯咯直笑。

“晚晚姐,這就是你得罪景哥的下場。”她走到我面前,用修長的指甲挑起我的下巴,“一個沒權沒勢的醜八怪,還妄想扳倒資本?真是異想天開。”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她充滿嘲弄的眼神。

“放手。”我聲音極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江雅撇撇嘴,嫌惡地甩開手,拿出一張溼巾擦了擦指尖,好像碰到了甚麼髒東西。

裴景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陸晚,看在你給我寫了三年爆款劇本的份上,我今天不跟你計較。”

他理了理凌亂的襯衫領口,語氣高傲得像是在施捨乞丐。

“回去把《浮生》的劇本大綱重新整理好,發到我郵箱。這幾天你就乖乖待在地下室,哪裏也不許去。”

“要是敢在外面亂嚼舌根......”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保證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看着眼前這個曾經發誓要護我一生的男人,只覺得無比可笑。

“裴景,你以爲砸了手機,這件事就算完了嗎?”我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裴景不屑地嗤笑一聲。

“不然呢?你還有甚麼底牌?”他拍了拍我的臉頰,力道大得讓我臉頰發麻,“把她給我扔下去!”

兩個保鏢像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出房車。

我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柏油馬路上,手掌擦破了皮,滲出鮮血。

房車的門在我面前無情地關上。

透過車窗,我還能看到江雅柔若無骨地貼在裴景身上,兩人再次糾纏在一起。

我撐着地面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夜風很冷,我的心卻燒起了一團熊熊烈火。

“裴景,江雅。”我看着遠去的房車尾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希望明天早上,你們還能笑得出來。”

2

我攔了輛出租車,連夜趕回了我的地下室工作室。

既然手機被砸了,我必須立刻用電腦登錄雲端,確認定時發送的任務沒有被中斷。

然而,當我推開工作室那扇破舊的鐵門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潔的工作室,此刻像被土匪洗劫過一樣。

書架倒塌,滿地都是散落的廢棄手稿。

最關鍵的是,我桌上那臺用來創作和儲存所有文件的臺式電腦,主機箱被人暴力撬開,裏面的硬盤不翼而飛。

“找甚麼呢?找你的硬盤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陰暗的角落裏傳來。

我猛地轉頭,只見裴景的經紀人王哥正坐在我的轉椅上,手裏漫不經心地拋着一塊黑色的硬盤。

“王哥,你這是私闖民宅,是犯法的。”我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王哥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前仰後合地笑了起來。

“犯法?陸晚,你腦子是不是寫劇本寫壞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把硬盤重重地拍在我胸口。

“這房子是公司租的,電腦是公司配的,連你這個人,也是靠着景哥才能在這座城市活下去的!”

“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法律?”

我被硬盤砸得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我咬着牙問。

王哥冷哼一聲,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我臉上。

“簽了它。”

文件散落在地,最上面赫然寫着《劇本版權無償轉讓協議》。

轉讓方是陸晚,受讓方,竟然是江雅。

“你們做夢!”我氣得渾身發抖,“《浮生》是我熬了半個月的心血,憑甚麼給她?”

王哥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就憑她現在是景哥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就憑她有商業價值!”

“你一個毀了容的醜八怪,連公開露面都不敢,拿甚麼去署名?誰會看一個怪物寫的劇本?”

他字字句句都在往我最痛的傷口上撒鹽。

“景哥說了,只要你乖乖把字簽了,以後你還是他的御用槍手。每個月給你開五千塊工資,餓不死你。”

“要是你不籤......”王哥眼神一冷,“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圈子裏徹底消失?”

我看着他那張狐假虎威的臉,怒極反笑。

“滾。”我指着門外,只說了一個字。

王哥臉色鐵青,指着我的鼻子罵道:“給臉不要臉的賤貨!你給我等着!”

他狠狠踹了一腳地上的椅子,帶着硬盤揚長而去。

我癱坐在地上,看着滿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以爲拿走了硬盤,就拿走了我所有的底牌。

可惜,他們太小看我了。

我走到牆角,掀開一塊鬆動的地板,從裏面拿出一個備用的舊手機。

開機,連網。

我迅速登錄了我的雲端備用賬號,打算提前引爆那顆Z彈。

可是,當我點開後臺時,卻發現所有的定時發送任務全部顯示“發送失敗”。

一條刺眼的系統提示彈了出來:您的賬號涉嫌違規操作,已被永久封禁。

我瞳孔猛地一縮。

資本的力量。

裴景背後的星耀傳媒,是娛樂圈的龐然大物。

他們不僅刪了我的雲端,還直接動用關係封了我的所有社交賬號。

“叮咚——”

備用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微信消息,是裴景發來的。

【晚晚,別白費力氣了。在這個圈子裏,資本就是天。】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把簽字的協議拍給我。】

【否則,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地獄。】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幾乎要將手機外殼捏碎。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沒有發去協議。

全網的熱搜準時爆了,但主角不是出軌的渣男賤女。

熱搜第一:#江雅裴景 絕美愛情#

熱搜第二:#江雅原創新劇本《浮生》#

熱搜第三:#才女江雅#

我點開江雅的微博,最新的一條動態是一張她和裴景十指緊扣的照片。

配文是:“歷時半年,我的心血之作《浮生》終於要和大家見面啦。感謝景哥一路以來的陪伴和靈感碰撞,你是我永遠的男主角。@裴景”

裴景秒轉:“期待你的大作,我的天才編劇。@江雅”

底下的評論區全都是粉絲的狂歡。

“啊啊啊!絕美愛情!郎才女貌!”

“雅雅太厲害了吧!不僅戲演得好,還會寫劇本!”

“期待《浮生》!一定要大爆!”

我看着滿屏的讚美,氣得直接把備用手機砸在了牆上。

“江雅!裴景!”我咬牙切齒地念着這兩個名字。

偷了我的東西,還敢踩着我的臉秀恩愛?

“真以爲我拿你們沒辦法了嗎?”

3

網暴降臨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江雅官宣劇本的第二天,網絡上的風向突然變了。

一篇名爲《揭祕某頂流身邊的心機醜八怪助理》的匿名長文,空降熱搜。

文章裏指名道姓地寫出,裴景身邊有一個叫陸晚的前助理。

不僅容貌醜陋、心理扭曲,還長期患有嚴重的妄想症。

文章聲稱,我因爲嫉妒江雅的才華和美貌,多次試圖偷竊江雅的劇本底稿。

更離譜的是,文章裏還配了幾張我戴着口罩、眼神陰鬱地跟在裴景身後的偷拍照片。

“臥槽!這女的眼神好可怕,像個女鬼一樣!”

“噁心死了!長得醜就算了,還想偷我們雅雅的心血?”

“這種精神病就該被關起來啊!景哥太善良了,居然還把她留在身邊!”

“兄弟們,人肉她!讓她滾出娛樂圈!”

粉絲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不到兩個小時,我的真實姓名、身份證號、甚至地下室工作室的地址,全被扒了個底朝天。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突然響起,伴隨着瘋狂的叫罵。

“陸晚你個醜八怪!滾出來!”

“去死吧賤人!敢偷我們雅雅的劇本!”

我躲在門後,看着鐵門被砸得向內凹陷,心跳如擂鼓。

順着門縫,我看到外面圍了十幾個戴着口罩的狂熱粉絲。

他們手裏拿着紅漆、臭雞蛋,還有死老鼠。

“嘩啦——”

一桶刺鼻的紅漆順着門縫潑了進來,濺在我的鞋面上,像一灘刺眼的鮮血。

緊接着,幾隻散發着惡臭的死老鼠被順着窗戶的縫隙塞了進來,掉在地板上。

我捂住口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乾嘔起來。

直到小區的保安趕來,驅散了那些瘋狂的粉絲,門外才恢復了死寂。

我癱坐在滿是紅漆和惡臭的地板上,渾身冰冷。

這就是他們說的“地獄”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咔噠”一聲,門鎖被人從外面用鑰匙打開。

裴景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戴着墨鏡,在一羣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用名貴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陸晚,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滿是嘲弄。

我抬起頭,冷冷地盯着他。

“你滿意了?”我聲音嘶啞。

裴景走到我面前,保鏢立刻搬來一張乾淨的椅子讓他坐下。

“晚晚,我早說過,資本的力量不是你這種螻蟻能抗衡的。”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僞善面孔。

“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是個有妄想症的瘋子,你的話,誰還會信?”

他打了個響指,王哥立刻遞上一份新的文件和一支錄音筆。

“只要你對着錄音筆承認,是你嫉妒江雅,偷了她的劇本。”

裴景把文件扔在我面前,“然後再把這份精神病確診書籤了,我就讓他們停止網暴。”

我低頭看着那份僞造的精神病確診書,氣極反笑。

“你們不僅要搶我的心血,還要把我徹底釘在精神病的恥辱柱上?”

“不這樣做,怎麼能堵住悠悠衆口呢?”裴景理所當然地說。

他俯下身,伸手想要摸我的臉,被我噁心地躲開。

“陸晚,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他眼神瞬間冰冷,“只要我一句話,你今天就會被強制送進精神病院,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你敢!”我猛地站起來,怒視着他。

“我有甚麼不敢的?”裴景嗤笑一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在這個圈子裏,弄死你一個沒背景的孤兒,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轉過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我給你最後三個小時考慮。”

“下午三點,我會帶人來接你。如果你還不簽字......”

他停下腳步,回頭給了我一個殘忍的笑容。

“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你這種醜八怪,活着也是浪費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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