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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秋獵,竹馬異姓親王的馬背行囊裏掉出了一個刻着皇上生辰八字的巫蠱娃娃。
這是要誅九族的謀逆大罪。
看着他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的樣,我心一軟,咬牙說是自己撿着好玩帶回府的。
要問我爲甚麼幫他?
當然是因爲我們早就私定終身,我非他不嫁。
我以爲這樣就能保住我們的海誓山盟,卻不想,卻因此淪落成全府上下都能踩一腳的玩物!
我的名聲全毀了,本來該是世子妃的我,最後成了連奴婢都不如的賤妾。
老太妃罰我跪冰面,新正室毀了我的臉,下人讓我跟豬狗搶喫的。
我長姐不喜歡我嫁給她暗戀過的男人,就給我爹傳信,斷了我的孃家後路。
我先後被挑斷手筋腳筋,受盡折磨,最後被塞進枯井含恨而亡。
再睜眼,重回巫蠱娃娃掉落這一刻,異姓王又想裝可憐故技重施。
我直接踢開他伸過來的手,狀似無意地冷笑出聲。
“這誅九族的滔天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
我看着地上扎滿銀針的娃娃,一腳踢開慕容桀伸過來想拉我裙襬的手。
他仰起頭,那雙一向深情的桃花眼裏滿是不可置信,眼角甚至因爲驚恐而抽搐。
他死死盯着我。
搞不懂那個向來對他言聽計從、愛得要死的太傅千金,怎麼會在這種生死關頭突然翻臉。
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錚——
整齊劃一的拔刀聲響起。
上百名御前禁軍瞬間收攏包圍圈,刀鋒直指跪在中間的慕容桀。
華蓋下,皇帝面沉如水。
天子威壓下,周圍的王公大臣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桀反應極快。
他嚥了口唾沫,迅速換上了一副表情。
他沒有出聲,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望着我,嘴脣劇烈的開合着。
我懂脣語。
他在說:“晚卿,救我,我娶你爲正妃。”
多感人啊。
前世他也是這樣,跪在泥裏,用最卑微的姿態許下最重的諾言。
我信了。
我以爲用名節換來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結果呢?
大婚那天,他八抬大轎娶了我最好的閨蜜蘇錦繡。
我呢?被一頂破轎子從側門抬進王府,成了任人打罵的賤妾。
蘇錦繡踩着我的臉,用滾燙的茶水澆瞎我左眼。
笑着告訴我,慕容桀從頭到尾都嫌棄我身上的窮酸文人氣。
枯井裏老鼠啃肉的痛,好像還留在骨頭縫裏。
我看着眼前這個還在賣力演深情的男人,胃裏一陣翻騰。
不等他再擠眼淚,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明鑑!”
“這個娃娃......臣女覺得好眼熟!”
皇帝眉頭一挑,聲音冷的能掉冰渣。
“你見過?”
我抬起頭,眼眶通紅,受驚似的四下張望。
我的視線越過人羣,精準落在了女眷席位上。
我伸出手指,直直對準那個穿着海棠紅長裙的美人。
“臣女前兩日去定國公府做客,好像在錦繡姐姐的梳妝匣底,見過這個一模一樣的娃娃!”
滿場譁然,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目光瞬間從慕容桀身上,齊刷刷轉到了定國公之女蘇錦繡身上。
異姓王私藏巫蠱,頂多算圖謀不軌。
可要是牽扯上定國公府的千金,那這背後的結黨營私、前後朝的牽連,可就比單純謀逆刺激多了。
蘇錦繡本來還在拿帕子捂着嘴看戲。
被我這一指,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人晃了一下。
要不是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架住她,她這會兒已經癱在地上了。
慕容桀的臉色比剛纔更難看了。
他猛地轉頭看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狠戾。
他想讓我頂罪,是知道我爹林太傅是個軟骨頭,不敢爲了我跟皇家硬碰硬。
但我現在把禍水引向了手握重兵的定國公府。
這盤棋,他快兜不住了。
皇帝的目光順着我手指移了過去。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催命。
“你有甚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