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查甚麼查?”
小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顫抖得十分逼真。
“你就是想拖延時間,好回去把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都毀屍滅跡。”
“領導們哪有那麼多時間陪你耗。”
小姨從她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裏掏出一個塑料袋。
她顫巍巍地將袋子解開,把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會議桌上。
“領導們,你們自己看。”
“這是她偷偷藏在牀底下的日記本,裏面記的全是她怎麼勾引男人的爛事。”
“還有這幾張化驗單,都是她染了那種髒病去小診所開的藥。”
“我一個大字不識的農村婦女,難道還能僞造這些東西來冤枉自己的親外甥女嗎?”
幾張薄薄的紙片在桌面上散開。
離得近的一個女評委只瞥了一眼,就嫌惡地捂住口鼻往後靠。
那是一種本能的避之不及。
就好像只要靠近我一點,就會被傳染上甚麼致命的病毒。
趙耀祖見狀,更加得意忘形。
他伸手用力推了一把我的肩膀。
“看你還怎麼狡辯。”
“你個爛貨,把我們老趙家的臉都丟盡了。”
“要不是我媽心善,早把你扔大街上餵狗了。”
我被他推得撞在椅背上,後背一陣鈍痛。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快步上前拿起那幾張所謂的化驗單。
上面赫然寫着我的名字。
梅毒、淋病,全是陽性。
日記本上的字跡也模仿得與我有七八分相似。
裏面用極其露骨的詞彙,描寫着如何與不同男人進行權色交易。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渾身發冷,連牙齒都在打顫。
爲了毀掉我,她竟然準備得如此周密。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這化驗單是假的。”
我舉起紙張,聲音因爲極度憤怒而變得沙啞。
“我連男朋友都沒有談過,怎麼可能染病。”
“至於這日記,完全是有人故意模仿我的字跡僞造的。”
我試圖向評委們解釋。
可我發現,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剛纔的震驚,而是徹底的厭惡與輕蔑。
在他們看來,一個含辛茹苦的農村長輩,絕不可能用這種毀人清白的方式來污衊自己的孩子。
畢竟,在世俗的眼光裏,親情是自帶濾鏡的。
小姨哭得氣都喘不勻了。
她死死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彷彿痛不欲生。
“初夏,你還要嘴硬到甚麼時候。”
“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陳院長深吸了一口氣,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了看地上的小姨,又看了看滿臉倔強的我。
“林初夏,鑑於目前的情況,你的答辯暫停。”
“研究院會成立專門的調查組,對你的人事背景和相關指控進行覈實。”
“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暫時停職。”
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劈碎了我所有的期盼。
停職調查。
在這個極爲看重名譽的最高醫學殿堂,這四個字幾乎等同於死刑。
就算最後證明我是清白的,這段污點也會像狗皮膏藥一樣貼我一輩子。
小姨聽到這個結果,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但她很快掩飾住,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她走過來,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初夏啊,跟小姨回家。”
“不管你多爛,小姨都不會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