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藥效極強,專治失眠多夢。
他連靴子都沒脫,往牀上一倒,扯過被子就開始打呼嚕。
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香甜,連身都沒翻一下。
林更衣在旁邊坐了一夜。
她試圖叫醒趙恆,又怕觸怒龍顏,只能眼睜睜看着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變成了一場單純的陪睡。
第二天一早,趙恆神清氣爽地去上朝,還誇讚林更衣宮裏的香不錯,讓他頭腦清醒,甚至想再批兩本摺子。
林更衣跪在地上謝恩,臉都綠了。
連番受挫,林更衣決定放大招。
趕上先皇冥誕,宮中設宴,宗親雲集。
宴席過半,樂聲忽變。
林更衣換了一身水袖舞衣,翩然而入,隨着鼓點起舞。
身姿曼妙,確實下了苦功。
她跳的是“驚鴻舞”。
她滿心以爲,這一舞定能驚豔四座,讓趙恆對她刮目相看。
可她沒看到,隨着她的舞步,在座的宗親王爺們,臉色越來越黑。
尤其是幾位頭髮花白的老王爺,手裏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趙恆坐在高位上,冷汗都下來了。
這驚鴻舞,當年是我在先皇靈前,素衣赤足,以此祭奠亡夫的絕舞。
先皇曾讚我舞姿天下無雙,我有幸以此舞相送,那是夫妻情深。
如今先皇屍骨未寒,一個小小的更衣,竟敢在冥誕宴席上,跳太后祭奠先帝的舞?
這是大不敬!這是要把先帝的棺材板掀開!
一曲終了,林更衣襬出一個絕美的謝幕姿勢,等着聽那雷鳴般的掌聲。
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
肅親王猛地站起身,指着大殿中央的林更衣,鬍子都在抖。
“妖孽!這是在羞辱先帝!羞辱太后!羞辱我大梁皇室!”
“皇上!此女不知禮數,衝撞先靈,若不嚴懲,何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趙恆看了看滿臉怒容的宗親,又看了看高座上不動聲色的我。
只能咬着牙,一拍桌子。
“林氏!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拖下去!禁足一月,把宮規給朕抄一百遍!少一遍都不許喫飯!”
林更衣被拖下去的時候,還在喊冤。
她不明白,明明書裏這舞是爭寵利器,怎麼到了她這兒,就成了催命符?
禁足的一個月裏,林更衣終於安靜了。
她不再折騰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也不再試圖用那些“名場面”來攻略皇帝。
她開始思考。
一百遍宮規抄完,她整個人瘦了一圈,那雙總是帶着天真和愚蠢的眼睛裏,多了一抹陰沉。
她終於意識到,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副本。
而我,也不是那種可以隨隨便便鬥倒的惡毒女配。
我是這個後宮的規則制定者,擁有絕對的權柄。
單純的爭寵,根本撼動不了我分毫。
解禁那日,她沒去御花園偶遇皇帝,也沒來給我請安。
她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買通了一個在養心殿伺候的小太監。
只讓那太監在皇帝耳邊說了一句話。
“皇上,太后娘娘今年才十六,正值芳華,手中又握着前朝後宮的大權......這日子久了,外頭的人,怕是隻知太后,不知皇上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趙恆心裏最軟也最爛的那塊肉裏。
當天晚上,趙恆來給我請安時,禮數依舊周全。
可他低頭喝茶時,那茶蓋颳着茶碗的聲音,比往日刺耳了許多。
他沒抬頭看我,只是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母后這幾日氣色不錯,看來這後宮瑣事,並未讓母后操心太過。”
我放下手中的佛珠,看着眼前這個我一手扶上皇位的“兒子”。
看來,那個蠢貨終於長腦子了。
她不再試圖變成我,而是想借刀S人。
次日,晨昏定省,滿宮嬪妃都在慈寧宮外候着,唯獨林更衣不見蹤影。
直到日上三竿,衆人都喝了兩輪茶,她才姍姍來遲。
這一亮相,差點把我和滿宮嬪妃的眼睛給閃瞎。
她沒穿嬪妃該穿的常服,反而穿了一身大紅金繡的吉服。
這可是過年過節、冊封大典才能穿的禮服,穿在一個還在受罰邊緣的更衣身上,活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戲子。
她昂着頭,下巴抬得比額頭還高,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既不跪拜,也不告罪。
“給太后請安。”
她嘴上說着請安,膝蓋卻直挺挺的,甚至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着:我就是故意來氣你的,我背後有皇上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