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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軍對着身後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我們走!三天後我再來,要是看不到房產證,我讓你們全家不得安寧!”
一羣人浩浩蕩蕩地走了,臨走前還踹翻了門口的垃圾桶。
我看着滿地的病歷紙,又看了看牆上大伯的遺像,胸口悶得發慌。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機械廠上班,就被廠長叫到了辦公室。
“強子,你家裏的事,我都聽說了。”
廠長嘆了口氣,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本地論壇的熱搜,標題赫然寫着《震驚!縣城惡侄霸佔孤寡老人房產,虐待老人致死!》
視頻裏,李軍哭得撕心裂肺,而我被剪得面目猙獰,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現在廠裏都在傳這件事,影響很不好。
你先回家休息幾天,等事情解決了再來上班。”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剛走出廠門,就看到門口圍了幾個人,對着我指指點點。
“就是他,搶老人房子的那個。”
“看着挺老實的,沒想到這麼壞。”
我低着頭,快步走回了家。
剛進門,妻子劉慧提着供品回來了。
看到滿地狼藉,她手裏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蘋果滾了一地。
“怎麼了?誰來過了?”
“李軍。”
“帶着五個人來砸門,說我搶了大伯的房子,還開直播罵我,廠裏也讓我停職了。”
劉慧的臉瞬間白了,她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
“那現在怎麼辦?網上是不是都在罵你?”
我把手機遞給她,她看完論壇的帖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怎麼能這麼冤枉人啊......這十年我們是怎麼過的,他們看不見嗎?”
她轉身衝進臥室,從衣櫃最裏面拖出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打開鎖,裏面整整齊齊摞着十幾個筆記本和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票據。
“你看,這是從大伯搬來第一天開始記的賬,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從2015年到現在,大伯生病住院一共四十二萬三千六百塊。”
“大伯的退休金呢?”
“總共十八萬一千二百塊”
劉慧把賬本合上,紅着眼圈說。
“剩下的二十四萬多,全是我們自己貼的。”
“你爲了多賺點錢,每天下班去給人修家電,週末去工地扛水泥,這些他們都忘了嗎?”
我摸着泛黃的賬本,心裏一陣發酸。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大喇叭的聲音,刺耳又響亮。
“大家快來看啊!不孝子李強霸佔孤寡老人房產,吞了老人三十萬退休金!天理難容啊!”
我和劉慧對視一眼,趕緊跑到窗邊往下看。
小區廣場上,李軍拉了一條紅底白字的大橫幅,上面寫着“嚴懲不孝子李強,還我爺爺房產”。
“我爺爺省喫儉用一輩子,攢了三十萬退休金,全被李強拿走了!他拿着我爺爺的錢給他兒子交學費、買房子,卻把我爺爺虐待得不成樣子!我爺爺臨死前,連一口熱飯都沒喫上啊!”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看着李強挺老實的啊。”
“不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爲了房子甚麼事做不出來。”
“人家是親孫子,總不能撒謊吧?”
我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一沓繳費單就往樓下跑。
“李軍!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