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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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這話,聽着可真嚇人。”

阮姨娘笑得花枝亂顫,轉頭看向賓客。

“諸位聽聽,她母親屍骨未寒,她就在靈堂裏咒我。”

“侯爺,這樣的女兒若留在府裏,日後還不得把錦安生吞了?”

周錦安立刻低下頭。

“姨娘,別說了,姐姐只是一時氣急。”

他說着又看向我,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姐姐,你打我罵我都行,別牽連母親。”

母親?

我差點聽笑。

一個外室,進門半個時辰,已經敢讓私生子當衆叫母親。

周伯庸顯然很受用。

他拍了拍周錦安的肩。

“看看你弟弟,再看看你。”

“同樣是周家的孩子,一個懂事,一個只會闖禍。”

我淡淡開口。

“他懂事?”

“懂事到母親停靈,他穿了暗紅裏衣。”

“懂事到靈前供果少了兩盤,他先讓人送去阮姨娘院裏。”

“懂事到宗人府文書還沒宣,他已經戴上世子玉佩。”

周錦安臉色刷地一白。

周伯庸眯起眼。

“你派人盯着錦安?”

“侯府是我母親撐起來的,哪塊磚鬆了,我都知道。”

這句話剛落,阮姨娘臉上的笑就淡了些。

她湊到周伯庸身邊,壓低嗓子。

“侯爺,大小姐性子太硬,今日若壓不住,往後怕是難管。”

“錦安剛回府,最怕人說閒話。”

周伯庸點了點頭。

“來人,把夫人的嫁妝箱都封了。”

“大小姐姐弟離府,除身上衣物,不許帶走任何東西。”

我看着他。

“母親的嫁妝,你也敢封?”

周伯庸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她嫁入周家二十年,人都是周家的,何況東西?”

周鶴寧忍不住咳了兩聲,血又順着嘴角往下淌。

我扶住他,他卻死死拽着我的袖子。

“姐姐,別管我。”

“母親的牌位,不能讓他們碰。”

就在這時,幾個家丁抬着母親的牌位走了過來。

爲首那個管事姓曹,平日裏在母親面前連頭都不敢抬,如今腰桿比誰都直。

“大小姐,侯爺吩咐,夫人牌位先送偏院。”

“世子爺生母進門,總不好兩位夫人同堂。”

周鶴寧猛地撲過去。

“放下!”

曹管事抬手推他。

“二公子,您如今可不是甚麼世子了。”

“人要認命。”

周鶴寧被推得撞在香案上,額角當場破了。

我扶住香案,抬眼看向曹管事。

“你剛纔用哪隻手推的?”

曹管事咧嘴一笑。

“大小姐還當自己是府裏的主子呢?”

“要不您猜猜?”

他話音剛落,周伯庸冷聲道:

“令儀,跪下。”

我沒動。

周伯庸又說:

“給你姨娘和錦安敬茶認錯,我可以讓你們在府裏多住三日。”

“若不肯,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弟弟拖去義莊。”

阮姨娘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坐到母親靈位旁邊的位置上。

她明知那是母親生前的位置。

她偏要坐。

“大小姐,茶涼了。”

“你母親教沒教過你,人在屋檐下,要低頭?”

周錦安站在她身後,輕輕嘆氣。

“姐姐,跪一下而已。”

“父親氣消了,自然會疼你。”

我看着那杯茶,又看向母親棺前搖晃的燭火。

我可以掀桌。

也可以讓這羣人當場爬着出去。

可週鶴寧胸口的血沒止住,母親的棺還在他們手裏。

我彎了彎脣。

“好。”

周鶴寧臉色大變。

“姐姐!”

我按住他的手。

“鶴寧,記住今天。”

我端起茶盞,走到阮姨娘面前。

阮姨娘眼底全是得意。

“這纔像話。”

“喊一聲母親,我便替你向侯爺求情。”

我抬着茶,手腕穩得很。

“阮姨娘,喝了這杯茶,你可就坐實了續絃夫人的位置。”

她眼睛一亮,立刻伸手來接。

就在她碰到茶盞的那一刻,我鬆開手。

滾燙的茶水潑在她裙襬上。

阮姨娘尖叫着站起來。

“周令儀!”

我輕輕拍了拍手。

“手滑。”

周伯庸怒吼:

“把她給我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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