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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傅家百年祭祖的大日子。
更重要的是,傅司景要在今天,當着全族長輩的面,將傅子軒的名字正式寫入族譜,確立他長孫的繼承人身份。
就在我準備抱起孩子出門時,梳妝檯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來電,我按下了接聽鍵,對面立刻說:“別帶他回老宅上族譜。”
那聲音沙啞,沒有多餘的情緒:“別去祠堂,一旦你踏進那個門檻,林知夏就會故意讓傅子軒從祭臺的石階上滾下去,而傅司景也會......”
林知夏是傅司景的首席祕書,也是他的初戀,我眉頭緊皺:“惡作劇也該有個限度,傅子軒是我的親生兒子,怎麼可能聽別人的。”
“惡作劇?”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
“沈沁梨,你聽不出來嗎?我是三十年後的你!你好好看看你面前的那個孩子,他根本不是你生的!他是林知夏和傅司景的野種!”
“閉嘴!”我厲聲打斷,電話被單方面切斷了。
我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劇烈起伏。
看着面前被嚇得縮了縮脖子的傅子軒,我心頭莫名掠過一絲寒意。
子軒是我親自撫養長大的,傅司景雖然對我冷淡,但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偷天換日的事?
可三歲的子軒被確診了多動症,性格頑劣,經常惹得傅司景大發雷霆。
傅司景不僅對孩子毫無耐心,更是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頭上,指責是我沒有教導好,才讓傅家長孫得了這種丟人的病。
兩人因爲這件事不知有過多少次激烈的爭吵,夫妻關係早已降至冰點。
我只有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子軒身上,要是孩子都不是我的......
“媽媽,我怕......”子軒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回過神,勉強擠出一絲溫柔的笑:“不怕,媽媽帶你去見爸爸。”
我牽起孩子的手,走出了大門。
半小時後,傅氏老宅,百年祠堂。
我牽着子軒剛踏入祠堂高高的門檻,便看到了站在祭臺前的傅司景,而站在他身側替他遞着線香的,正是林知夏。
傅司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就在我準備牽着孩子走下臺階時,原本乖巧的子軒,突然甩開我的手,哭喊着朝林知夏的方向跑去。
“知夏阿姨,抱抱!”
事發突然,我根本沒反應過來。
子軒在奔跑中腳下一絆,順着石階滾了下去,“子軒!”
我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瘋了一樣衝下臺階。
誰知林知夏尖叫一聲,搶在我面前撲了過去,一把將額頭磕出血的孩子緊緊抱進懷裏,哭得淒厲。
我僵在原地,看着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輪廓,在此刻竟顯得格外神似。
我顫抖着手想要去碰孩子:“子軒,讓媽媽看看......”
“別碰他!”我的手腕被一股蠻力死死鉗住,緊接着,力道將我狠狠甩了出去。
我的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柱上,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傅司景居高臨下地站在我面前,“沈沁梨,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子軒有多動症,平時是調皮惹事了些!你在家裏抱怨我沒有耐心,我都忍了!可你現在居然因爲跟我賭氣,惡毒到要在列祖列宗面前,把所有的怨氣撒在一個生病的孩子身上?”
這句話像把淬了毒的刀,生生捅 進我的心窩裏。
“媽媽推我......媽媽說不要我了......”窩在林知夏懷裏的傅子軒,突然指着我,哭得無比可憐。
我僵在原地,大腦裏“嗡”的一聲。
情況一字不差,全部應驗了。
“來人!”傅司景冷冷地移開視線,“太太的精神失常發作了,把她帶去房間冷靜冷靜,立刻通知精神科醫生過來做強制鑑定!”
保鏢粗暴地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像個犯人一樣拖拽起來。
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還在剛纔的思緒裏。
那個電話......是真的。
我猛地低下頭,外套上,還沾着出門前給子軒穿衣服時蹭下的一根頭髮。
我被關在房間裏出不去,摸出藏在內側口袋裏的備用手機,撥通了心腹助理的電話,“阿城,半小時內,去後窗拿一樣東西。”
“拿去基因檢測機構,我要做加急的DNA比對,三個小時內,我要看到結果。”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
三個小時後,手機屏幕亮起,那是一份加密的PDF文件。
我直接略過了繁雜的數據,落在了最後一行結論上。
【根據DNA遺傳標記比對分析,排除沈沁梨與傅子軒之間的生物學母子關係。】
我捏着手機的指尖一點點收緊,直到指關節泛出駭人的慘白。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這三年,我爲了這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熬幹了心血,原來一切都是騙我的。
刺眼的光線湧入。
傅司景逆着光站在門口,眼神依舊是那副居高臨下的冰冷,“清醒了嗎?”
我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此刻乾涸得沒有一絲情緒,死死盯着眼前這個男人,我將手裏那份DNA鑑定放在他的眼前,“告訴我真相!”
我死死揪住他的衣角,“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親生骨肉弄到哪裏去了!”
傅司景居高臨下地看着眼前崩潰的我,眉頭緊皺。
曾經,我們也是羨煞旁人的眷侶。
在他接手傅氏前最落魄最艱難的那幾年,是我不顧一切地陪他熬過無數個暗無天日的寒冬。
那時的他連擁抱我都覺得珍重,發誓要護我一世安穩。
可不知從何時起,我們所有的深情都在日復一日的爭吵中消磨殆盡,最終淪爲了滿地狼藉的互相折磨。
“別找了。”傅司景無情地拂開我的手,“當年你早產大出血,孩子生下來就斷了氣,我爲了安撫你,才把那個死胎換成了子軒。”
“死胎......”這句話如同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絞碎了我的心臟。
“所以呢?”我雙眼猩紅,死死盯着他,忽地慘笑出聲,“所以你就把你和林知夏的私生子,抱過來偷天換日了?”
“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傾盡心血去伺候你們的野種?傅司景,那是我的親生骨肉啊!你連他死了都要利用,就爲了給林知夏的兒子一個名正言順的嫡長孫身份?”
三年來,我爲了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費盡心思,傾盡母愛去照顧的生病的孩子,竟然是別人的孩子;
而我十月懷胎的骨肉,卻早就無聲無息地成了一捧黃土。
他沒再看我,也沒有回答,而是轉身離開。
就在我心痛到幾近暈厥時,掌心緊攥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哭夠了嗎?現在相信了吧。”電話那頭,三十年後的自己聲音沙啞。
“記住,五天後傅氏會舉辦一場出海晚宴,那是你唯一的機會,按我說的做,才能徹底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