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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裏，我看着面前緩緩被推進冰櫃的女兒，早已哭幹了眼淚。
這時，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剛接通，老婆蘇暮煙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你瘋了嗎？！打三十幾個電話！不知道我在執行任務？！”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卻像塞了刀片，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說話啊！啞巴了？！”
她聲音裏滿是厭煩，“又是甚麼破事？你媽死了要我回去哭喪？還是你一個人帶孩子委屈了？！”
背景音裏傳來激烈的槍聲和隊友的吼叫，她喘着粗氣冷笑。
“我在戰區玩命救人質，你他媽除了拖後腿還會幹甚麼？！”
我沙啞着聲音聽着她的狂轟濫炸，心墜到了谷底。
旁人都覺得蘇暮煙是一個完美妻子。
不僅是國際上特聘的專家，還屢次獲得國際和平勳章，新聞裏永遠在報道她的英勇事蹟。
可誰都不知道我心底的苦楚。
她怒吼着罵完我，便直接掛斷了電話，連一個告訴女兒死亡消息的機會都沒有給我。
我默默地垂下手，淚水從眼角留下。
這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喲，這不是楚先生嗎？”
我轉過頭，正是蘇暮煙的竹馬，這家醫院的主任醫生，陸堯。
“聽說月兒出事了，我特意來看看。”
他走近冰櫃，目光掃過裏面小小的身影，“真是可憐啊，最後都沒能見到媽媽一面。”
我攥緊了拳頭。
“你來幹甚麼？”
陸堯輕笑一聲。
“暮煙剛纔給我打電話了，說很擔心你，讓我過來看看。”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想知道爲甚麼暮煙從不回家嗎？”
他突然轉向我，眼中閃過惡意的光芒。
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蘇暮煙摟着他親吻的照片。
“每次她回國，第一站永遠是我的公寓。”
他滑動屏幕，展示更多親密照，“知道爲甚麼她總申請危險任務嗎？因爲每次受傷......”
他逼近一步，消毒水味嗆得我作嘔，“她說只有在我的照顧下才能安心養傷。”
我渾身發抖，抓住身後的推車纔沒跌倒。
“你胡說！”
男人臉上的笑更加殘忍。
“我是不是在胡說，你心裏清楚不是嗎？”
“她答應過我，等這次任務結束就跟你離婚。”
“她說——和你結婚只是爲了應付家裏的壓力。”
我踉蹌着後退一步，撞上了冰冷的鐵櫃。
原來這些年，我獨自撐起的家，只是一個笑話。
陸堯笑着離開，我花了好久才恢復了氣力。
掏出手機，我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電話。
“那個戰地醫生的任務，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