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逃跑
外公找了幾塊木板,拼了個盒子,將媽媽放進去,和舅舅一起扛着去了後山。
她跟着去,看着媽媽被放進一個坑裏,埋了。
媽媽在張家村是個不檢點的破爛貨,賤貨,每個人看見她們母女倆都這麼罵。
村裏的小孩基本上沒人跟她玩,就連家裏的表哥表姐都不理她,罵她是野孩子,沒爸的野種。
她跟他們打架,打過很多次,每次都是輸。
媽媽抱着她哭,不讓她跟別人打架,說她太小。
哼!等她找到爸爸,等她長大,一定要回來把所有罵過她和她媽媽的人都揍一頓。
她發誓。
就連外婆和這位馬忽悠也不放過。
這一覺睡的很沉,醒來,發現自己在一處昏暗房間的牀上。
牀上沒鋪草蓆,也沒給她蓋被子,就連枕頭都變成了幾塊瓦片。
身上的衣服已經換過了,是大紅的喜慶顏色,身邊躺着一個雙目緊閉的小哥哥。
小哥哥胖乎乎的,只是臉上毫無血色。
他的身上也穿着喜慶的衣服,跟自己身上的差不多。
牀邊擺着供品,有蘋果,梨,香蕉和一碗米飯。
還擺着一條魚,一刀肉,一隻雞。
都是生的。
難道這就是三生?
元元是被餓醒的,看見蘋果和梨,很想喫。
她慢慢起身,爬過小哥哥的身子,伸出小手,快速拿過一個蘋果,塞進嘴裏就咬。
屋外有道士在做法,念着一些拗口,讓人聽不懂的東西。
啃完一個蘋果,她又啃了一個梨,好久沒喫東西了,餓的慌。
喫完東西,燒灼感嚴重的肚子不再咕嚕嚕的叫,舒服多了。
輕輕地拍了拍。
清清地自言自語。
“沒喫飽是吧?有飯,我再喫。”
端起那碗冷掉的飯,坐在角落裏大口大口地喫着。
擺着的雞,魚,肉,都是生的,要是熟的就好了。
一碗飯喫掉了三分之二,將沒喫的那一面對着顯眼的位置。
一摸脖子,子彈項鍊不見了,元元大驚失色。
得找回來,那是她找爸爸的證據。
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一定是換衣服時給她摘下來了。
元元的目光在房裏轉了一圈,沒看見她的舊衣服,無意間瞥見牀上的小哥哥的脖子裏露出一截子彈項鍊的繩子。
她趕緊撲過去,扒拉開小哥哥的衣服,子彈項鍊在他脖子上掛着。
元元伸手將項鍊解下來,好幾次觸碰到小哥哥的皮膚,冰冷的刺骨。
她知道,小哥哥死了,跟媽媽一樣,要躺進四四方方的盒子裏,再被埋進土裏。
剛把項鍊綁回自己的脖子,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時辰到了,準備入殮。”
“棺材躺的下兩個人嗎?瞧着有點小。”
“不小了,並排躺不下就面對面合在一起躺。”
“行,都聽你的。”
進來的是一男一女,看見牀上本該睡着的女娃娃此刻爬了起來,嘴角還沾着飯粒,跟見了鬼似的。
男人三十多歲,滿臉橫肉,矮胖矮胖的,眼睛一瞪,朝外大喊。
“馬忽悠!你是怎麼辦事的?不說你的藥萬無一失,怎麼人爬起來了?”
屋外進來的馬忽悠面色尷尬,訕笑。
“哎呀郭大老闆,多大點事,就一五歲小女娃,你順手抓住不就是了。再不行,用棍子敲暈她,反正一會兒就要入殮了。”
聞言,元元的小臉煞白,心中的憤怒讓她渾身顫抖,腦海裏自動自覺匹配最佳逃跑路線。
她不能被打暈。
不能死在這裏。
不能被配陰婚。
她要去京都找爸爸。
媽媽死了,世上的親人只剩下爸爸一個。
郭大富眼睛一瞪,朝馬忽悠不滿地吼。
“你說的輕巧,你去抓。”
他身邊的女人看着牀上的小男娃,不停抹眼淚,不停喊着。
“金寶!媽媽的金寶呀!你怎麼就走了,丟下媽媽一個人可怎麼活?媽媽怕你孤單,特意給你找了個伴兒,以後讓她侍候你。”
郭大富的眼眶也紅紅的,看着牀上的兒子,輕輕地將人抱起來。
“金寶!爸爸給你燒了屋子,車子,鈔票,女僕,男僕,以後你在下面也不會孤單寂寞。”
金寶媽跟在郭大富身後,哭着抬兒子的腳。
“你媳婦一會兒就來,咱們先走。”
馬忽悠朝元元招手,從口袋裏摸出幾顆糖果。
不是大白兔奶糖,就幾顆水果糖。
黑黢黢的,一分錢四顆的那種。
“賠錢貨!過來,給你糖。”
元元眼光一暗,快速過去,拿走她手裏的糖,接着一腳踢在馬忽悠的右腿腿彎,沒等她反應過來,在她左腿腿彎也踢了一腳。
那速度......
快的不像是個五歲的女娃。
像是個久經沙場的頂尖S手。
也就她年紀小,沒甚麼力道。
否則......
保證能聽見兩聲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踹的角度很刁鑽,即便力氣小,馬忽悠還是覺得雙腿一陣劇烈疼痛傳來。
“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元元快速伸手,在她的後背心某個穴位用力一拍。
“唔!”
痛苦的聲音傳來。
馬忽悠口吐白沫。
“砰!”
倒在地上。
元元不知道自己爲甚麼要這麼做,腦子裏就是會出現她該這麼做的畫面。
她沒猶豫,按照腦子裏的指令來,肯定沒錯。
人被打倒,她趁機從門口溜出去,看都沒看馬忽悠一眼。
郭大富和他媳婦在給兒子入殮,聽到屋裏的動靜,衝進來。
見馬忽悠倒在地上,驚問。
“怎麼回事?好好的躺地上做甚麼?小姑娘呢?”
屋外。
金寶媽大喊。
“人在這兒,快來,抓住她。”
郭大富追出屋子,看見小姑娘在一衆做道場的道士身邊穿來穿去,像是要找地方跑。
他立即朝媳婦喊。
“快關門,別讓他跑了。”
本來......
給兒子配冥婚就不敢明目張膽地來,畢竟這是條活生生的人命。
今晚的道士都是經過“炒能力”封口的,沒人會把他家的事說出去。
要是這小姑娘在睡夢中被封入棺槨,抬去墓地安葬,這事圓滿完成。
誰知小姑娘半道上醒了,還上躥下跳地要跑,這下麻煩了。
不過再麻煩,也就個五歲小女娃。
自己一個成年人,還能抓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