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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生日這天,婆婆讓我在家庭羣裏發個紅包熱鬧一下。
我點開羣聊,手指又一次僵住。
羣名叫:【阿澈和音音的小家】。
音音是他交往七年的前女友,許音。
我和顧南澈結婚三年,這個羣名一直沒有改。
剛結婚時,我問過他。
他說:“我媽年紀大了,不會改羣名,別折騰老人。”
後來我發現,羣頭像也是許音以前拍的全家福。
她站在顧南澈身邊,穿着白裙子,笑得像真正的兒媳婦。
而我在羣裏,備註只是南澈老婆。
我提過很多次。
他每次都不耐煩:“羣名而已,音音從小跟我家熟,別小題大做。”
今晚,顧南澈喝了酒,朋友們起鬨讓他發家庭合照。
他隨手把手機遞給我:“你從相冊裏挑一張。”
我打開相冊。
置頂文件夾叫【音音】。
裏面是許音和他父母喫飯、旅遊、過年的照片。
數量顯示,917張。
而我和他的合照,只有婚禮那天媒體發來的3張。
我看着那個家庭羣名,眼眶有些發酸。
我原以爲,結婚證能讓我成爲他的家人。
現在才明白,有些門從一開始就沒給我留過鑰匙。
我沒發照片。
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點擊退出羣聊。
......
“你退羣幹甚麼?”
顧南澈語氣平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責問。
我按滅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手滑。”
“許音還在羣裏發紅包慶祝我生日,你轉頭就退羣。”
顧南澈皺起眉。
“你讓爸媽怎麼想?”
“那要不,你把我再拉回去?”
我抬眼看着他。
包廂裏的朋友們察覺到氣氛不對,漸漸安靜下來。
許音坐在顧南澈身側,穿着那條熟悉的白裙子。
她輕輕扯了扯顧南澈的袖口。
“阿澈,姐姐可能就是不喜歡熱鬧。”
“阿姨那邊我去解釋,沒事的。”
顧南澈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就是這脾氣,你別慣着她。”
說完,他把手裏那盤切得最方正、綴着最大草莓的蛋糕遞給許音。
“你最喜歡的黑森林。”
許音驚喜地接過。
“你還記得呀。”
轉過頭,他順手拿了旁邊一盤沒人要的慕斯遞給我。
“喫點甜的,別整天沉着臉。”
我看着那盤慕斯。
上面鋪着一層厚厚的花生碎。
“我不喫花生。”我沒有接。
顧南澈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再次皺緊。
“許音愛喫花生,我特意讓師傅加的。”
“你挑出來不就行了?”
“我花生過敏。”我陳述這個事實。
“一點點花生碎,能有多嚴重?”他有些不耐煩了。
“今天是我生日,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南澈哥,姐姐可能真的吃不了,我這份給她吧。”
許音作勢要把手裏的黑森林遞給我。
“不用。”
顧南澈按住她的手,把那盤慕斯重重地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她就是嬌氣,愛喫不喫。”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那盤慕斯。
包廂裏又恢復了熱鬧。
大家開始唱歌、喝酒。
顧南澈被幾個兄弟拉去拼酒。
許音坐在旁邊,熟練地替他倒水、遞紙巾。
他們看起來,纔像是相戀多年的夫妻。
我拿起叉子,一點點把慕斯上的花生碎刮掉。
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零點。
顧南澈喝得有些微醺,靠在會所門外的柱子上。
許音拿着他的外套,墊着腳想替他披上。
“我自己來。”顧南澈接過外套。
他轉頭看向我。
“去開車。”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拿過車鑰匙。
“音音住得遠,先送她回去。”
他拉開後座的車門,讓許音坐了進去。
然後,他自己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一路上,車廂裏只有許音輕柔的聲音。
“阿澈,叔叔說下週想去釣魚,你陪他去嘛。”
“看時間吧,最近公司忙。”
“你就去嘛,我連釣竿都給你們買好了。”
“行,聽你的。”
我握着方向盤,看着前方的路燈一盞盞後退。
車窗上映出顧南澈的側臉,帶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他在我面前,很少露出的放鬆神態。
把許音送到樓下後,車裏終於安靜下來。
顧南澈揉了揉眉心,轉頭看我。
“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
他語氣軟了一些。
“甚麼事?”我目不斜視。
“退羣的事。”他嘆了口氣。
“音音從小在我們家長大,我爸媽拿她當半個女兒。”
“羣名只是個代號,你非要計較,顯得你小氣。”
“嗯。”我應了一聲。
他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這就對了。”
“明天你去買個禮物,去我媽那一趟,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慢慢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搭在方向盤上。
“好。”
他沒察覺到我的動作,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還是你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