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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律師的好友申請,第二天一早就通過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臥室門開了。
陸宇靠在門框上,頭髮睡得有些亂,聲音帶着起牀氣的沙啞。
走過來的時候瞥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
我已經切回了主頁。
他心跳很穩,68。
連懷疑都懶得有。
早飯的時候,我試探着說:
"週末公司團建?"
"嗯,部門聚餐。"
他咬着半個雞蛋,看手機。
"我也想去,好久沒見你同事了。"
他抬頭看我,筷子停了一下。
"都是部門的人,你去幹嘛?無聊的。"
心跳沒波動。
"哦。"
我低頭喝粥。
門關上了。
我站在窗邊看他上車,車子駛出小區。
然後我打開了他的iPad。
他的微信在iPad上同步登錄着,這件事他大概忘了。
我沒有翻聊天記錄的習慣。
但今天,我打開了他和林棲的對話框。
最近的一條是今天早上八點十二分。
林棲發了一張照片,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配文是:
"陸總,今天團建穿這個會不會太正式了?"
陸宇回了三個字:
"挺好看。"
後面跟了一個句號。
陸宇從不用句號。
他跟我發消息,永遠是光禿禿的文字扔過來,不帶任何標點。
"到了""在開會""晚點回"。
可他給林棲的每一句話,都規規矩矩地帶着句號。
像是每一個字都認真想過該怎麼放。
我繼續往上翻。
三天前的晚上十一點。
林棲:
"陸總,打擾了,方案裏那個數據模型我還是沒太看懂,明天能再請教一下嗎?"
陸宇:
"可以,明天下午我給你講。"
我又翻到同一天晚上,
我給他發的消息是九點四十七分:
"暖氣片好像有點響,你回來看看?"
他的回覆是第二天早上七點:"我看看。"
隔了九個小時。
而林棲的消息,他三分鐘就回了。
下午四點,我收到陸宇發來的一條消息:
"聚餐結束得早,但有幾個同事想去唱歌,我就不回來了。"
我回了一個"好"。
然後心跳感知。
84,86,89。
他在人羣裏,心跳比在家高出將近二十下。
我不知道那是酒精的作用,還是某個人的作用。
五點半,心跳突然從87跳到了93。
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慢慢回落。
我想象着那十秒裏發生了甚麼。
也許是KTV裏燈光暗下來,有人靠過來說了一句甚麼。
也許是在點歌臺前,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
可他對我已經連80都過不去了。
七點,他打來電話。
"老婆,有個事跟你說一下。"
"林棲喝多了,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一個人叫不到車,我先送她回去。"
我攥着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你送吧。"
"嗯,很快。"
掛了電話。
心跳從72,迅速攀升到91。
這個數字像一根細針,慢慢扎進我的胸口。
當晚我翻到一箇舊盒子,裏面是陸宇七年前寫給我的信。
【阮阮,你不知道,每次看見你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我覺得我這輩子的心跳都是爲你留的。】
我把信摺好放回去。
原來心跳是會用完的。
他把給我的份額用完了,現在餘量給了別人。
轉天,我去了陳默律師的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