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寒窗苦讀十二年，好不容易進了清北，慶功宴上同桌卻說我高考作弊。
全班譁然，同桌更是開起直播，逼我向上千萬名考生下跪道歉！
一時間所有人都恨不得我去死！
我沒有反駁，反而幫她們撥通教育局的電話：
“你好，這裏有人舉證高考作弊，請嚴查！”
工作人員來了後，我無奈攤手：
“她說親眼看到我在考場上作弊，可我是保送生，根本沒參加高考。”
1.
“姜穗，你高考作弊，抄的是我的答案！”
高考完的謝師宴上，同桌蘇曉突然舉着手機，鏡頭直衝衝地對着我。
今天的謝師宴，是慶祝我進了清北。
包廂裏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蘇曉把手機舉到我眼前，聲音尖利得刺耳：
“大家都來看，都來看，我有證據，她整場考試都在偷看我，眼神就沒離開過我的答題卡！”
她轉身，將手機對着主席臺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放着視頻，一個身形和我相似的女生，低着頭，時不時往旁邊扭頭，動作鬼鬼祟祟。
可我只掃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我。
因爲我根本就沒去參加高考啊。
“我是保送生，根本沒去高考，你瘋了才能在考場上看見我！”
我當場吼出這句話，可蘇曉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你少拿保送當藉口，老師可和我說了，學校根本就沒有保送名額，你就是靠抄別人答案才進的清北！”
彈幕直接炸開：
【沒參加高考？騙鬼呢！】
【就是你這種人佔用了我們的大學名額！】
【心疼主播，被抄了還要被倒打一耙！】
蘇曉冷笑一聲，打斷我的話，“姜穗，你是被戳穿了，嚇傻了吧？”
她將鏡頭再次懟近：
“家人們，你們都聽到了，她爲了抵賴，連‘沒參加高考’這種話都說得出口！學校要求全班統一穿校服，藍白配色的那種，就她搞特殊，穿個純藍色 T 恤，格格不入，全班同學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現在說你沒去考試，你當我們都是瞎子嗎？”
我瞬間愣住了。
高考那天，學校確實要求穿校服，但我那天穿的是白色的衣服。
而且，那天我只是作爲同學去在考前爲他們加油，根本就沒進去考場，。
不等我反應過來，蘇曉又緊接着開口，語氣委屈又憤怒：
“我就知道你會狡辯，你還說我自己考不上就污衊你，是，我是偏科，但也不是你抄我答案還倒打一耙的理由！”
彈幕再次被點燃，全是支持她和辱罵我的言論。
她的話剛說完，人羣中就又擠出來一個女生。
我怔住了。
那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小琳。
小琳臉色慘白，眼神躲閃，被逼着站出來：“考數學那天我坐在姜穗後面，確實看見了她偷偷看蘇曉的試卷......”
“後面她還威脅我不讓我說出去。”
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喧鬧聲差點掀翻屋頂。
“連她最好的朋友都指證了，看來作弊是實錘啊！”
“平時裝得那麼努力，原來是裝的，難怪成績突然那麼好。”
“沒參加高考？這種謊都撒，太不要臉了！”
一陣陣無力感襲來。
蘇曉爲甚麼要污衊我？
小琳又爲甚麼要背叛我？
班主任劉梅撥開人羣走過來，裝作爲難的樣子，語氣裏滿是失望：
“姜穗，老師真沒想到你會做出這種事，你太讓我失望了，平時教你做人要誠實，你都學到哪裏去了？”
劉梅一出現，我就清晰地看見蘇曉手機上的彈幕狂飛。
【老師和朋友都作證了，一定是真的了！】
【一想到就是這種人搶走了我們的名額，我就恨不得S了她！】
【開盒，我要讓這個作弊的賤人在全網社死！】
我知道，劉梅一向偏心蘇曉。
蘇曉家裏有點背景，舅舅在教育系統裏有點權力，劉梅對她自然格外照顧。
可我沒想到，她連基本的調查都不做，直接就給我定罪。
“劉老師，不是這樣的，” 我拼盡全力，提高聲音：“我真的是保送生，錄取文件都在，而且高考那天我明明和你說了......”
“夠了！”
劉梅猛地打斷我，眼神嚴厲，語氣不耐煩：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在狡辯，姜穗，你能不能有點擔當，做錯了事就承認，別在這裏胡攪蠻纏！”
我擰着眉：“我真的沒有去高考......”
話音還沒落，蘇曉的兩個跟班突然從人羣裏衝出來，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你還敢狡辯？”
其中一個女生瞪着我，語氣兇狠，“蘇曉都拿出證據了，你還嘴硬，是不是欠收拾？”
另一個女生也跟着附和，伸手推了我一把：
“趕緊道歉，退學，別逼我們動手！”
【快動手！】
【把這個高考作弊的人打死！】
我被她們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劉梅卻視而不見，反倒指着我說：
“要麼，現在就公開給蘇曉道歉，承認自己作弊；要麼，我們就讓你家裏人來評評理了！”
2.
她在威脅我！
可我憑甚麼認！
我梗着脖子反駁：“你們這是污衊，我要告你們！”
劉梅難看，上前一步，眼神裏滿是不耐煩和厭惡：
“死鴨子嘴硬，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我看你就是被清北衝昏了頭，連作弊都敢做，還敢在這裏跟我狡辯！”
得到了老師的所有同學的支持後，蘇曉也不再裝可憐了。
她沒再廢話，將手機懟到我面前，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包廂裏炸開，蓋過了所有的喧鬧。
我半邊臉瞬間麻了。
我狼狽的樣子，被直播得一覽無餘。
【活該，作弊還嘴硬，就該教訓教訓她。】
【被打的樣子真好看，哈哈哈】
我再度被壓在地上。
跟班們按住我的胳膊，壓住我的後背，讓我動彈不得，臉幾乎貼在地面上，能聞到地上的灰塵味。
“道歉！”
“承認你作弊，不然今天別想起來！”
她們一邊罵，一邊用力按我的頭，逼我低頭。
周圍的同學圍了一圈，舉着手機對着我拍，閃光燈不停閃爍，刺眼得很。
有人起鬨，有人冷笑，有人一臉漠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我說話。
明明他們最知道我有多努力的。
“抄了就認，裝甚麼貞潔烈女，真噁心。”
“就算你靠作弊進了清北，我們也能讓你被退學，讓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我被按在地上，渾身都在疼。
我知道，硬碰硬，今天我絕對討不到好。
他們人多勢衆，還有班主任撐腰，真鬧起來，喫虧的只會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假裝服軟，同時悄悄按開電話手錶：
錄音、錄屏開啓，等待教育局工作人員趕到。
“我認......我道歉。”
【她真的承認了！】
按住我的人愣了一下，力道鬆了些許，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劉梅扔給我一部手機：
“發，現在就在所有社交平臺，發公開聲明，承認你高考作弊，抄了蘇曉的答案，自願放棄清北錄取資格！”
打字。
發送。
恨得手指頭都在發抖。
我還是不明白，毀了我對蘇曉有甚麼好處。
蘇曉滿意地看着手機，隨即對直播間“破涕爲笑”：
“謝謝寶寶們同我一起討回公道，後面我們會勸她放棄這個偷來的名額，將機會還給萬千考生的。”
她說完，一把關了直播。
蘇曉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姜穗，你以爲清北是誰都能上的？那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得吐出來。”
“你拿不住的東西，就讓我來拿！”
3.
我心頭一震，終於明白她爲甚麼要這麼害我。
她早就盯上了我清北的名額。
蘇曉成績一直中等偏下，偏科嚴重，怎麼了上不了頂尖的大學。
可她舅舅在教育系統有關係，篡改高考分數，頂替一個考生的名額，輕而易舉。
而我，就是那個冤大頭。
“蘇曉你太厲害了，終於把真相說出來了，不然就讓她白白佔了便宜。”
“就是，這種作弊的騙子，就不能慣着，就該讓她身敗名裂。”
“蘇曉你別生氣了，不值得爲這種人氣壞了身體，以後清北的名額，說不定就是你的呢。”
同學隨口的一句恭維，卻戳中了蘇曉的心思，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卻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
她挽着劉梅的胳膊，走到我面前：
“給我鞠躬，賠罪。”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鞠躬賠罪？
“我到底是不是作弊，我想最清楚的人是你吧？”
蘇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剛發完聲明就想反悔？我告訴你姜穗，別給臉不要臉，只要你乖乖放棄清北，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我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讀書！”
劉梅也在一旁幫腔：“姜穗，別執迷不悟，承認錯誤才能從輕處理，趕緊鞠躬道歉！”
我不肯，掙扎間，我被壓着身體折成90度。
完成了這個極爲屈辱的鞠躬。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趁着他們沒注意，我手慢慢伸進褲兜，摸到了手機。
屏幕按亮，手指顫抖着撥通110。
電話剛接通，聽筒裏傳來接線員的聲音，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尖利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炸開。
“你在幹甚麼！”
蘇曉餘光瞥見了我的動作，她瘋了一樣衝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手機屏幕瞬間碎裂。
“好啊你，作弊被拆穿，還想報警？”
那幾個跟班見狀，立馬圍上來，對着我拳打腳踢。
“賤人，讓你耍花樣！讓你不肯放棄名額！”
“偷別人的成績，還有理了？還敢報假警，真是不知好歹！”
我被她們圍在中間，節節敗退。
後背撞到桌角，疼得眼前發黑，嘴角的傷口又裂開了。
血腥味越來越濃。
我拼命護住頭，不讓自己受更重的傷，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再待在包廂裏，再待下去，我真的會被她們打死。
酒店服務員聽到動靜，匆匆跑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想勸阻：
“各位同學，別打架，有話好好說，這裏是酒店，影響不好。”
“唉，師門不幸啊。”
劉梅一副爲人師表的樣子，“她高考作弊，被發現還想打我們，你們放心，我們有分寸的！”
服務員聽完，有些猶疑，卻還是被劉梅打發走。
我徹底孤立無援。
沒有一個人幫我，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我只能自救。
我趁着她們打累的間隙，拼盡全力，用力推開身邊的人。
我踉蹌着往後退，一把撞開包廂門，跌跌撞撞跑到走廊上。
我不敢回頭，拼命往前跑。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抬頭，我眼淚猛地掉了下來。
走廊盡頭，是教育局的工作人員。
4.
蘇曉和那幾個跟班剛好追了出來。
我幾乎是跌撞着衝到那幾人面前：
“救救我，有人當衆造謠污衊我作弊，還聚衆打人，她們想逼我放棄清北的名額！”
爲首的工作人員面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攔住了追過來的蘇曉等人，語氣嚴肅：
“住手，都不許動！我們是教育局的，有甚麼事，跟我們說清楚！”
蘇曉和劉梅愣了一下，看到工作人員胸前的工作牌，臉色瞬間變了變。
尤其是蘇曉，聽到我提起名額的事，臉色慘白了幾分，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倒打一耙，試圖混淆視聽。
劉梅快步上前，指着我，情緒激動，聲音尖利：
“同志，你們別聽她胡說，這個學生，高考作弊被我們抓包了，她不知悔改，現在還報假警，惡意污衊我和其他同學，這種人必須拘留嚴懲，不能讓她逍遙法外！”
蘇曉也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眼眶瞬間紅了，哭哭啼啼地湊上前，拉着工作人員的胳膊：
“叔叔阿姨，我真的沒有冤枉她，考場監控、人證都有，她就是抄了我的答案，考了高分，考上了清北，你們一定要爲我主持公道啊！”
她一邊說，一邊把手機裏的僞造監控遞過去，還特意點開，播放給工作人員看。
她臉上的委屈裝得惟妙惟肖，彷彿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看着挺乖的一個女生，沒想到人品這麼差。”
“就是，證據都有了，還在狡辯，真是無法無天。”
工作人員面色依舊嚴肅，接過蘇曉的手機，看了一眼監控，然後拿出自己的平板：
“口說無憑，監控也不能作爲唯一證據，我們現在就查一下高考報名系統，另外，也會覈查清北保送名額的相關審覈記錄，一切就清楚了。”
蘇曉臉色微變，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卻強裝鎮定，用力點頭：
“查就查，我不怕！她肯定報名參加高考了，成績還是高分，就是抄我的，還有甚麼保送名額，她根本就沒保送！”
我確實報名高考了。
但我保送也是真的，沒去高考也是真的。
工作人員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操作，登錄官方高考報名系統與清北保送公示平臺。
下一秒，工作人員把平板轉向衆人，屏幕上的結果，清清楚楚地投影在酒店走廊的顯示屏上，所有人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