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算做好了心裏準備，可看到那個小孩的臉，我心臟還是猛地一頓。
那張臉，簡直和陳修遠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和陳修遠的女兒七歲，他和小三的孩子都已經六歲了。
蘇婉婷蹲下身子，一臉寵溺地揉揉孩子的頭髮。
“耀耀，來和瑤瑤媽媽打個招呼。”
陳子耀上下打量我一眼，眼裏帶着一絲傲慢。
“你就是陳瑤的媽媽?我問你，陳瑤是不是沒有爸爸?”
我呼吸一滯，心像是被捅了一刀。
蘇婉婷臉色一白，趕緊拉住兒子:
“耀耀，不許這麼說！”
“我纔沒有胡說！我們都沒有見過陳瑤的爸爸！她爸爸一次也沒接過她！”
陳子耀一撇嘴，一把甩開她的手跑走了。
蘇婉婷轉頭，滿臉歉意地看向我。
“瑤瑤媽媽，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裏去。”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笑。
“沒事，孩子說的對，瑤瑤爸爸六年前就死了。”
蘇婉婷一愣，神色尷尬。
“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
聽着她的道歉，我只覺得諷刺。
我那個宛如死了的老公，卻和她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上樓後，幾個媽媽立刻圍住蘇婉婷聊天，言語間都是對她的羨慕。
“婉婷，你老公可顧家，耀耀過個生日都辦的這麼隆重。”
蘇婉婷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就是太寵孩子了，我說不用鋪張，他不聽。”
“你婆婆身子骨真健朗，我剛從窗戶看到她追着耀耀玩呢。”
我心臟猛地一縮，視線不由飄向窗外。
窗外的院子裏，孩子們在玩玩老鷹捉小雞，笑聲陣陣。
一個老太太伴做老鷹，追着陳子耀跑，跑得比小孩還快，精神矍鑠。
我仔細一看，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陳明遠的母親，我的婆婆。
在我記憶裏，婆婆身體一直不好。
自從我生產後，她就病情加重，搬回鄉下療養去了。
聽老公說她一年到頭住在醫院，靠進口藥續命。
“我勸她不要陪着耀耀鬧，多注意身子，可是老人家就是不聽。”
蘇婉婷露出一抹無奈的笑，眼底的幸福卻藏不住。
“老人家疼孫子。”
我面色難看，聲音發緊。
蘇婉婷沒發現我的異常，繼續感慨：
“能遇上這樣的婆婆是我的福氣，我生孩子那會兒，她整夜整夜不睡覺，守在牀邊照顧我”
“生下耀耀也是她一手帶大，不用我操心。”
“我沒工作，她也不介意，每個月還給我三萬塊的零用錢。”
每月三萬零花錢。
我和瑤瑤省喫儉用，每月勉強湊夠打給婆婆的一萬塊醫藥費。
她卻隨手就給蘇婉婷三萬塊的零花錢。
我拿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一股窒息感籠罩在我周圍。
懷瑤瑤的時候，陳修遠疲憊駕駛，導致車禍。
坐在他副駕的我也因此受驚早產。
早產，大出血，我在手術檯上差點沒下來。
瑤瑤成了早產兒，而我身子也落下病根，再也不能懷孕。
護士抱着孩子出來，婆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是個丫頭啊。”
“我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後來她就“病情加重”，再也沒來過。
而老公忙着照顧婆婆，對我不聞不問，最後丟下我和孩子直接搬回鄉下，美名曰照顧婆婆。
現在看來，原來是搬去和另一個女人生兒子了。
我正出神，蘇婉婷又開口了。
“瑤瑤媽媽，你臉色真的好差，要不先去客戶休息一會兒吧？”
我搖搖頭，扯出一個笑:
“不用，我就是有點累了，坐一會兒就好。”
蘇婉婷也不勉強，繼續和其他人聊天。
“婉婷，你老公真疼耀耀，耀耀過個普通的生日都辦的這麼隆重。”
蘇婉婷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就是太寵孩子了，我說不用這麼鋪張，他不聽。”
“你這皮膚也太好了吧，嫩的像十八歲一樣，用的甚麼護膚品呀？”
“也沒特意用甚麼，就是我老公說女人要保養，給我辦了幾張美容卡。”
“天哪，你老公也太好了吧！又帥又疼老婆，把你寵的像公主一樣。”
蘇婉婷臉一紅，眼底的幸福快要溢出來。
“他就是普通的上班族，沒有你們說的那麼好。”
“你就別謙虛了！聽說兩年前你老公就升職成顧氏集團的高管了吧？年薪上百萬！這能是普通上班族嗎？”
其他媽媽紛紛打趣到。
我沉默坐在角落，攥緊拳頭，眼底一片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