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回到那套我和傅時硯住了三年的愛巢。
屋子裏空蕩蕩的。
玄關處,還擺着傅時硯給我買的孕婦防滑拖鞋。
牆上掛着我們去冰島看極光時的合照。
看着照片我一陣恍惚。
剛剛交往時,所有人都不懂我爲甚麼認準了傅時硯。
即使他比我大6歲,還兩年內換了四個女友。
大概是因爲那場大火。
大三時宿舍發生火災,我被困在火海里。
是傅時硯不顧一切地衝進來,把我背起。
一根燃燒的橫樑砸下來,他的後背被燒掉了一大塊皮。
在大火中,他抱着我,疼得滿頭大汗卻還在對我笑。
“別怕,我會永遠護着你。”
因爲那句話,我對他死心塌地。
他也向我吐露愛意一見鍾情。
交往後,他潔身自好,再也沒有過任何緋聞。
他愛我的乖巧溫潤,我愛他的專一深情。
我們度過了最甜蜜的四年。
直到沈南風回來。
我走進臥室,拖出了牀底的行李箱。
收拾起來,才發現我的東西並不多。
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證件。
至於傅時硯心情好時,才偶爾送的那些包包、珠寶。
我一樣都沒拿。
既然要走,就該走得乾乾淨淨。
收拾到一半,我看到了一疊厚厚的B超圖。
那時候,傅時硯指着那個模糊的小黑點,笑得像個孩子。
“昭昭,你看,他的鼻子像我。”
“以後我一定把他寵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的光是真的。
可當沈南風打來電話,說她做夢夢到我讓他們不再聯繫,害怕得睡不着時。
他丟下正在孕吐的我,毫不猶豫地衝進雨夜,也是真的。
我把那疊產檢單拿出來,連同那張B超圖一起,扔進了碎紙機。
那些曾經被我視若珍寶的期待,瞬間變成了粉末。
天快亮的時候,傅時硯纔回到家。
傅時硯手裏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昭昭,怎麼起這麼早?”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換上那副溫和體貼的笑臉,走到我身邊坐下。
“昨晚南風發燒了,我陪她在醫院掛了一夜的鹽水。”
他一邊說,一邊解開塑料袋,把早餐拿出來。
“路過記號早餐店,順便給你帶了你最愛喫的拌麪。”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麪。
花生醬香味撲鼻而來。
我從小就對花生嚴重過敏,喫一點就會渾身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
這件事,傅時硯是知道的。
但他現在卻忘了。
因爲沈南風最喜歡喫花生醬拌麪。
“怎麼不喫?”
他見我沒動,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是不是昨晚淋了雨,不舒服?”
我避開他的手,端起那碗麪,轉身走向廚房倒進垃圾桶。
傅時硯的臉色一僵,隨後語氣沉沉。
“楚昭昭,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不耐煩的疲憊。
“南風已經給你道過歉了,我也罰過她了。”
“你昨天在包廂裏不是說已經原諒她了嗎?現在又擺甚麼臉色?”
“不就是一個孩子嗎?”
“醫生也說了,你還年輕,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生。”
“你非要因爲這點小事,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只是一個孩子。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輕巧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破了的衣服。
我剋制住顫抖的手,轉過身,看着這張我愛了整整四年的臉。
“我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