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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十里紅妝。
京城百姓傾巢而出。
可他們不是來賀喜的,是來看猴戲的。
隔着轎簾,外頭那些毫不掩飾的嘲笑聲直直扎進我耳朵裏。
「聽說了沒?這草原女子粗野蠻橫,根本不懂甚麼琴棋書畫。」
「每天只知道騎馬放箭,跟個男人似的。」
「咱們王爺那是何等清貴風雅的人物,竟被迫娶了這麼個粗鄙蠻女,真是委屈了王爺。」
我死死攥着嫁衣的下襬,強壓下心頭的酸楚。
我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沒關係,只要蕭承胤懂我就好。
可我等來的,是王府女眷當頭潑下的一盆冷水。
她們簇擁着將我迎進門,送上的卻是一套根本不合身的喜服。
肩膀緊繃,腰身更是勒得人喘不過氣。
我那雙拉得開強弓的手臂,被死死卡在狹窄的袖管裏。
稍微一動,絲帛便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領頭的嬤嬤捂着嘴笑,眼角眉梢全都是鄙夷。
「哎喲,王妃您就多擔待些吧。」
「草原人常年騎馬,這腰粗肩寬的,實在難爲了咱們京城裏的繡娘。」
「這衣裳已經是改大過的了,您硬塞塞,也就穿進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鏡子裏被勒得滑稽的自己,像個供人取笑的跳樑小醜。
更荒唐的還在後面。
與我同一天進門的,還有側妃沈玉瑤。
她明明是個妾,身上穿的紅嫁衣卻比我這個正妃還要鮮亮繁複。
甚至繡着只有正妃才能用的並蒂蓮。
她下轎時,整個王府的下人都像瘋了一樣圍過去。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給她當腳踏。
「側妃娘娘當心腳下!」
「王爺吩咐了,側妃身子弱,千萬不能受風!」
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王妃,身邊只有從草原帶來的兩個陪嫁丫鬟。
我們主僕三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看着滿院子的人都在圍着另一個女人獻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