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阿姐搶走了我的夫君,成婚後卻日日對我哭訴。

我勸她與其和離,她卻說:「你是不是對你姐夫念念不忘?」

姐夫將我S死,她幫着家裏瞞天過海。

重活一世,阿姐趴在地上求我救她。

我冷笑:「呵,這不是你尋死覓活要嫁的夫君嗎?」

01

我死了,死在惡臭破爛的乞丐堆裏。

舌頭被拔、衣衫破敗、滿身血污。

我就像一塊碎布,被扔在地上,任人凌辱。

S我的人是我的姐夫,也是我的前未婚夫婿,許懷安。

許是我怨氣太重,死後靈魂仍然留在原地。

我看見我的阿姐沈以瀾踉蹌跑來在我屍身面前哭泣。

「二妹妹!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懷安,你不是說只會對二妹妹略施小懲嗎?」

「她爲何會是如此模樣?」

許懷安用手遮住她的眼眸輕蔑道:「她幾次三番引誘我,還亂嚼舌根挑撥你我的關係,這樣的女人,合該是如此下場。」

她眉頭微皺似是回憶起甚麼,眼神逐漸清明。

「你說得對,她本該安分守己的,如今也是死有餘辜。」

聽見她的話,我渾身僵住,心痛得無法呼吸。

我最敬愛的阿姐,以死相逼搶走我從小定下的婚事。

成婚後卻日日向我哭訴:「懷安又去狎妓了,他竟然還動手打我,我該怎麼辦啊。」

我心疼她想讓她脫離苦海:「阿姐,與他和離吧,他不是良人。」

她卻死死將我盯住:「你是不是對你姐夫念念不忘?想讓我和離好與他重修舊好?」

第二日我便被許懷安迷暈帶到乞丐堆裏,受盡凌辱、死相悽慘。

上天垂憐,讓我重活一世,我必要害我之人血債血償。

「*障!竟然幹出這種醜事!」

我爹的怒吼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今夜我們丞相府宴請新科狀元許懷安,賓客往來絡繹不絕。

酒過三巡,有丫鬟發現沈以瀾與許懷安衣衫不整地躺在牀榻上,轉眼間便驚動了爹孃。

此時沈以瀾跪坐在爹孃面前,雙頰仍然泛着潮紅,滿臉都是淚痕。

許懷安跪在一旁,低垂着腦袋。

沈以瀾見我看向她,眼淚流得更歡:「二妹妹,我與懷安兩情相悅,你就把他讓給我吧!」

我扯起嘴角:「姐姐和許公子情投意合,我自然不會奪人所愛。」

「不如爹孃便成全了他們吧。」

我爹急得拍案而起:「你與許懷安指腹爲婚,若此時退婚,你可能承擔後果?你可知世人會如何議論你?」

我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籌謀的。

那碗加了媚藥的茶水,便是我遞給沈以瀾的。

這一世她無需尋死覓活,我自會送她與心上人相聚。

我用手帕抹淚:「我不忍見阿姐與心上人分別,所有後果我一應承擔便是。」

我爹還想說些甚麼,被我娘阻攔:「木已成舟,也只能這樣了。」

沈以瀾見我娘鬆口,欣喜若狂:「多謝爹孃的成全,也謝過二妹妹了。」

隨即她轉頭看向許懷安:「我們終於能在一起了!」

許懷安對她莞爾一笑,看我的神色複雜了幾分。

半月後,一抬小轎從丞相府出去,進了狀元府。

牌面如此小氣,沈以瀾很是不悅,上花轎前找我哭訴。

「二妹妹,我好歹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婚事這麼寒酸,以後還怎麼在京城貴女中立足?」

我拉住她的手輕笑:「阿姐哪裏寒酸了?嫁給新科狀元郎,你的福氣在後頭。」

她沒料到我會這樣說,一時有些怔愣:「二妹妹你如今和以前好似不一樣了?」

我心中冷笑,當然不一樣了。

前世她遇到不順心的事便在我耳邊哭訴,彷彿全天下都虧欠她似的。

而我處處爲她着想,幫她籌謀算計,如今看來她就是將我當成利用工具而已。

我瞥見門外有一道身影:「阿姐,爹也是爲你好,未成婚便與男子睡在一起,有損你的名節。」

她生了些氣性:「纔不是!爹向來就偏心你,從來不管我的死活!」

「砰!」門從外面被推開,我爹怒氣衝衝走進來。

「你就沒想過你妹妹會受到世人詬病?你惹出醜事還想八抬大轎進門?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若是不管你的死活,早就將你亂棍打死了!」

沈以瀾瞬時哭作一團,爹卻沒有理會她。

直到喜娘進門催促:「吉時已到,大小姐該上轎了。」,她才抹淚作罷。

看着遠去的喜轎,我攥緊了拳頭,內心恨意瘋長。

02

阿姐與許懷安成婚後,我出門免不了被指指點點。

「與狀元郎有婚約的是沈二小姐,怎麼如今是沈大小姐嫁過去?」

「我聽說沈二小姐是因爲私德有虧才被退婚,高門貴女竟如此放浪形骸,嘖嘖嘖。」

「以前丞相府被媒人踏破門檻,現在怕是無人問津,再也嫁不出去咯。」

......

若是前世的我聽見這些話必定羞憤難當,可如今我卻毫不在意。

因爲我知道,有一個人在等着我。

不想那些話污了我的耳朵,我便在家裏潛心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

可偏有不長眼的人要來招惹我。

沈以瀾與許懷安回門,許懷安趁四下無人攔住我的去路。

「我聽說二妹妹如今的處境很是艱難,我想幫幫你。」

我挑眉一笑:「你想怎麼幫?」

他見我笑了,直接拉住我的手:「不如你嫁與我當平妻,和瀾兒一起做娥皇女英,也不失爲一段佳話。」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向後退一步:「姐夫請自重,莫要再說這樣的話,我無意於你。」

他見我要離開,上前想抓住我,沈以瀾此時出現:「你們在做甚麼?」

許懷安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隨即收了回去。

我淡笑:「姐夫在問我你的喜好,你們聊,我先告辭了。」

我沒有走遠,隱蔽在門外聽他們的談話。

許懷安將沈以瀾摟進懷裏:「瀾兒,我瞧着二妹妹因爲我們備受詬病,想幫幫她。」

「而且你在府中也無人親近,她如果嫁過來,必能和你相處融洽。」

「我一切也都是爲了你着想,愛屋及烏,纔想着幫你妹妹。」

我聽着他這恬不知恥的話都想衝上去給他兩巴掌,可我的阿姐卻感動地痛哭流涕。

「懷安,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處處爲我着想,我一定會勸二妹妹的。」

我暗恨自己前世豬油蒙心,竟從未發現沈以瀾是個蠢貨!

我悄聲退出去,前往爹孃住的正院,丫鬟見我來行禮:「老爺夫人正在午憩,二小姐請稍候。」

我坐在案几旁休息,不一會兒沈以瀾便來了。

「二妹妹,我見你最近都消瘦了,是否因爲外面的傳言?」

我起身行禮:「瘦了嗎?我怎麼覺得自己還圓潤不少?既是傳言,那便不可信,這個道理阿姐應該知道吧?」

她微愣又道:「人言可畏,我怕耽誤你的終生幸福,要不你也嫁到狀元府來,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互相照應豈不甚好?」

我推拒道:「我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願與別人分享夫君,哪怕是親姐也不行。」

她聽我此言驚叫出聲:「二妹妹糊塗!現在的男人哪個不是妻妾成羣,你這是背道離經,莫要在外人面前胡言亂語。」

我爹從正屋走出來就是怒罵:「我看胡言亂語的是你!竟然教唆親妹去給人做妾室!你安得到底甚麼心?」

就連一向和稀泥的娘也在後面止不住的搖頭嘆氣。

沈以瀾滿眼含淚:「爹爹爲何對我不滿?是怪我搶了妹妹的夫君嗎?可是懷安不愛妹妹,不被愛的人才是應該退出的。」

「如今我只是想幫妹妹,卻被你無端指責,我不服!」

爹怒火攻心止不住地咳嗽:「你給我滾!以後無事不許再回丞相府!」

沈以瀾離開後,果真許久沒有回來過。

半月後,她叫我去城郊報國寺燒香祈福:「上次是我不對,阿姐給你賠罪了。」

「報國寺向來靈驗,我去爲你求求姻緣。」

我點頭應下,彷彿看到小時候待我溫柔的阿姐。

馬車行進到山路時,我被山匪劫持了。

我觀察四周,這不是正常去報國寺的路,而是一條罕無人際的小路。

而駕車的人正是狀元府的小廝,此時已經不見蹤影。

山匪用Y邪的眼光打量我,我周身寒意四起,彷彿又回到了前世被無數乞丐凌辱的時刻。

我雙臂用力將自己包裹起來,卻還是沒忍住瑟瑟發抖。

「好俊俏的小娘們兒,嫩得很,滋味一定很不錯。」

爲首的山匪說罷便伸手拉扯我,我看準時機拼命向後跑,卻還是被其他人抓了回來。

「啪!」一個耳光打在我臉上,扯得我腦袋嗡嗡作響,嘴角滲出血來。

「給臉不要臉的臭娘們兒,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我深知不能與他們硬碰硬,只好軟下語氣:「這位爺,您看是差錢還是差事兒?」

「我是相府二小姐,錢財沒問題,如果想要我幫你辦甚麼事,我爹也可以盡力辦到。」

山匪不屑一顧:「已經有人出錢買了你的清白,莫要與我周旋。」

說着他便開始解自己的腰帶,我咬碎銀牙下定決心魚死網破,也暗恨自己重活一世也沒有自保的能力。

惡臭的氣息已經噴灑在我的臉頰,我衣袖裏的手緊緊攥着一把匕首。

「噗!」一股熱意噴灑在我臉上,我睜眼滿目都是血污。

面前的山匪眉心正中一箭,已沒了生氣。

隨後響起一陣刀劍相交的聲音,一雙鎏金靴映入我的眼簾。

「沈二小姐受驚了。」

03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飛快抬眼望去,我等的人來了。

陸淮之一如前世的清俊模樣,此刻的臉上卻寫滿了焦急。

他是我前世的夫君,當今皇上的堂弟,景王。

我想起身行禮,卻雙腿一軟,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冒犯了。」

隨後我的身上便多了一件墨藍色披風,帶着他身上獨有的氣息。

「多謝王爺出手相助,以棠感激不盡。」

他薄脣微啓:「無妨,賊人已被我斬S。此處離我別院很近,若不介意,可先到我府上休整一番。」

此時的我狼狽極了,衣衫殘破、臉上還沾染着那土匪的血。

我眼眶含淚啜泣:「那就麻煩王爺了。」

馬車上我們相顧無言,我衣衫不整,他甚至都不敢多看我一眼。

陸淮之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只要在他身邊,我就會安心踏實。

前世我死去後,靈魂飄在半空,見他瘋了一般地在原地痛哭,嘴裏不停喚着我的名字。

我的屍身被附近餓狠了的野狗蠶食,幾乎沒有人樣。

他爲我立衣冠冢,在墳前飲了一杯酒:「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我這就來尋你。」

景王爲髮妻殉情薨逝的消息,傳遍大江南北。

想到此處,我死死捏住自己的手心,才堪堪忍住眼淚。

這一世我定會長長久久地陪伴他。

陸淮之溫潤的聲音響起:「到了,我扶你下來。」

他拿出一張手帕,放在我手臂上,隔着手帕將我扶下馬車。

別院丫鬟伺候我洗漱後,我走到正廳,見他負手而立。

「走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丞相府。」

「今日之事不會有其他人知曉,你放心。」

我剛走進丞相府大門,便見沈以瀾哭着提裙向我跑來。

「妹妹!聽說你被山匪玷污了,你可有大礙?」

這話一出,丞相府裏所有下人都看向我,目光如炬。

我按下心中憤怒,提高聲音疑惑問:「阿姐何出此言?我走在半路,馬車壞了,便折返回來。你爲何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我丟了清白?」

沈以瀾飛快打量我,見我衣衫完好眼珠子轉了轉:「我也是聽趕馬車的下人說的。」

她繼續追問:「你真的沒有遇見山匪賊人甚麼的嗎?」

她話音剛落,陸淮之走到我身前:「沈大小姐這話的意思是,本王是賊人?」

沈以瀾這會兒纔看見陸淮之,連忙行禮:「參見王爺。」

爹孃從屋中走出,也趕忙上前行禮:「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陸淮之身上散發出不怒自威的氣息沉聲道:「丞相真是養了個好女兒,不分青紅皁白直接拿自己親妹妹的清白造謠生事!」

「本王在別院附近遇見沈二小姐馬車壞了,請丫鬟帶她到別院修整後送回來。」

「沈大小姐一口咬定二小姐丟了清白,不得不讓本王懷疑是否有人在皇城底下蓄意買兇害人!」

沈以瀾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臣婦絕無此意,只是太過擔心妹妹。」

我爹怒斥:「還敢頂嘴!剛纔就咋咋呼呼說棠兒被污了清白,我看你如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親妹名聲壞了,對你有甚麼好處?」

陸淮之冷哼一聲拂袖離去:「好自爲之。」

傍晚,陸淮之託人給我送了一封信來:

餘存山匪交代,沈以瀾用三十兩黃金買你清白,事發之時附近有許懷安的蹤跡。

我將信扔進火盆,火焰卻暖不了我心中的寒意。

他們爲了讓我嫁進狀元府,真是煞費心機。

竟想出讓人玷污我清白,再讓許懷安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如此惡毒,果真是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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