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照片裏的女孩猙獰的笑着，深紅的液體順着字跡的筆鋒蛛網似的蔓延。
我的瞳孔猛地擴張，身體也劇烈的顫抖起來：
“誰！是誰在惡作劇！”
可回應我的，最終只有一陣輕若無物的風。
我顫抖着別好鬢角的頭髮，抬手就朝着宿管室的門後咔嚓拍了張照片，打算留下惡作劇的證據。
“應該是討厭宿管的人故意惡搞，這樣對別人也太不尊重了。”
隨手將那張打印的照片撕下揉成一團，我離開了宿管室。
這次我沒再猶豫，直接往樓梯上走去。
或許是爲了假期管制，樓道里的窗戶全部緊閉，以至於光線十分昏暗。
經過四樓時，401的嬉笑聲隱約傳出來：
“你們聽說了嗎，今早宿管是跳樓自S的，就是從六樓的雜物間跳出來，頭先着地！”
一牆之隔的女生們一陣驚呼：“這麼恐怖！”
描述的女生更起勁：“對啊，我正好早起打水聽見別人在說，”
“那地上啊，全是白花花的腦漿，宿管死之前嘴巴還一張一合，好像在唸叨甚麼......”
“甚麼甚麼？”女生們興致勃勃的追問着。
空氣安靜了幾秒，我這才恍然發現我已經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宿舍的牆壁很薄，質量一直不好，各種相鄰宿舍的投訴也是常有的。
此時，那個知情的女生才停止賣關子，那個名字也無比清晰的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李小晴。”
那個女生的聲音含着刺耳的笑意：
“宿管死之前，眼睛睜的很大，一直在喊李小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女兒呢，沒氣的時候都在喊......”
李小晴。
我腿驀地一軟，下意識抓住了樓梯扶手。
“哐當”一聲。
401裏赫然安靜了下來，再沒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我不再停留，逃也似的回了五樓宿舍，近乎粗魯的推開了虛掩的門。
光線籠罩在我身上那一刻，我猛地鬆了一口氣。
整個宿舍一共四個人，考公的舒怡和孟美麗端午節也留在宿舍，聽到動靜後迷茫的從桌子上抬起頭。
舒怡滿臉的誇張：“你這是怎麼了，慌里慌張，跟見鬼似的。”
孟美麗正翹着腿喫飯，聞言嗤笑一聲：
“今早宿管不是死了嗎，人程芝可是大學霸，書呆子膽小一點多正常啊。”
我跟她倆關係不算熟，只是普通舍友。
她倆關係好，揶揄人習慣了，我也都不當回事，索性裝作聽不見，悶頭回了自己的位置。
而且我現在有一件更在意的事情。
將背上的書包重重放在座位上，手心裏那張揉皺的照片還散發着冰涼的溫度。
我將打印的照片展開平鋪，又打開手機拍下的最後一張照片。
“我變漂亮了，你想見我嗎？”
實況照片裏的字跡猙獰無比，顏色深紅似血。
這字跡我曾經見過，在我的舍友李小晴的作業本上。
可從宿管在樓道里大聲訓斥讓她燒燬照片之後，我就很少見過她了。
李小晴開始早出晚歸，亂糟糟的頭髮垂下來，讓人看不清她的臉。
“李小晴。”
一道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我嚇得渾身一抖，回頭看向不知何時來到我座位邊的孟美麗。
她抓着半個蘋果，嘴邊揚起譏諷的笑容：
“程芝你品味挺獨特啊，宿管讓李小晴把鬼照全部燒了，結果你還自己偷偷留了一張。”
“是不是看久了，還覺得別有一番韻味，嗯？”
我臉色不太好看：“別開這種玩笑，本身這事受傷的就是李小晴......”
可沒等我話說完，舒怡就誇張的捂着肚子大笑起來：
“這說明我們兩個的審美還是可以的嘛，沒有白給AI花冤枉錢啊！”
孟美麗笑的瘋狂：“對啊，這不比李小晴用劣質軟件合成的無敵美顏好看多了？”
她一隻手攬過我的脖子，勒的我幾乎喘不過氣：
“誒程芝，這事你應該也有印象吧？”
“那天我們拜託你在圖書館複印的就是這張鬼照，還多虧了你，用圖書館的打印機幫我們省了錢。”
門在這時“吱呀”開了一條縫，漆黑的走廊凝視着我。
孟美麗和舒怡猖狂的笑聲傳進耳朵，我卻只覺得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