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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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安安六歲的生日宴上,有人問他有沒有甚麼生日願望。

他說:“有,我希望媽媽可以馬上去死。”

“因爲她一個人的產後抑鬱,折磨了全家人六年。”

“只有媽媽死了,爸爸和昭昭阿姨才能在一起。”

稚嫩的童聲通過麥克風迴響在宴會廳上空,鬧哄哄的人羣瞬間安靜的詭異。

有知情的親戚好友拽了拽他。

“別說了,你爸那麼愛你媽,聽不得這話,小心等下他一巴掌呼你臉上!”

可許澈沒有像以前一樣揍他,只是疲憊笑笑:“讓大家見笑了,南溪......確實很讓我們頭疼。”

“這幾年也確實多虧了昭昭的幫忙,否則我也沒辦法又兼顧家庭又專注公司的,我很感激她。”

“不過我暫時沒有離婚的打算,南溪畢竟是孩子的媽媽,還生着病,還請各位記者朋友不要胡亂報道。”

暫時沒有、南溪畢竟是孩子的媽媽、還生着病......

這些話落入匆忙趕來的孟南溪耳中,幾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就在半個小時前,醫生說她的病情大大好轉,只要保持情緒穩定,是可以出席這場大型宴會的。

她高興地想要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許澈,想要給安安唱生日歌祝他生日快樂......

誰曾想剛到宴會廳,她就聽見安安許願讓她去死,聽見許澈嫌她是個麻煩的累贅。

可最讓她震驚的,是許澈居然和楚昭昭廝混在了一起。

她看着楚昭昭牽着安安的手,乖乖地跟在許澈身邊,和那些來賓談笑風生。

就好像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她不過是個局外人。

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在疼,孟南溪感覺自己又要犯病了,踉蹌轉身往洗手間跑。

她用冷水拍打着臉龐,思緒卻越來越亂。

長跑三年,結婚六年,她和許澈完全是王子愛上灰姑娘的故事照進現實。

當初所有人都在說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配不上坐擁上億家產的許澈。

她也因此自卑地提了無數次分手,逃避了不知多少次。

是許澈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抓回自己身邊,不厭其煩地安慰她:“孟南溪,你不暗淡,你是我的光。”

因爲這句話,她撐過一年又一年,好不容易嫁給許澈,又生下了安安。

本以爲他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直到許母把一疊鈔票砸在她臉上:“說個數吧孟南溪,要多少你才肯跟阿澈離婚?”

“昭昭回國了,她和阿澈青梅竹馬,從小就定下娃娃親,如果不是你勾引阿澈,他們早就結婚了!”

“況且阿澈跟昭昭門當戶對,只有他們兩個聯姻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而你又能帶給阿澈甚麼?”

她不相信許澈會爲了楚家那點資源放棄這段婚姻,也不想讓許澈爲難,索性隱瞞了許母逼她離開的事。

可她的隱忍換來的卻是許母的變本加厲:動不動就家法伺候、聯合外人羞辱她、隔 離她和安安......

她再也忍不住了,委婉向許澈求助。

起初,許澈還會安慰她:“別怕,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管她甚麼楚昭昭李昭昭的,都跟我沒關係。”

可後來楚昭昭被許母安排進公司,許澈對她也越來越不耐煩:“昭昭只是我的祕書,孟南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多疑?”

多疑嗎?

確實多疑,不然也不會被硬生生逼到產後抑鬱。

孟南溪猛地關上水龍頭,一抬頭就看見鏡子裏多了張精緻的面龐。

啪的一聲,楚昭昭惡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因爲生病就連續6年缺席兒子的生日宴,像你這麼自私的人,有甚麼資格當安安的母親?”

“不過沒關係,我會取代你成爲新的許太太,安安以後也只能喊我媽媽!”

孟南溪被她這一巴掌打懵了:“甚麼意思?”

“意思是,阿澈厭煩你,安安討厭你,你遲早會被趕出這個家的!”

“孟南溪,我勸你識相點自己離婚滾蛋,許家也會念在你生了個孩子的份上給你點補償,否則你將一無所有!”

楚昭昭得意洋洋笑着,臉上的輕蔑像在看垃圾。

孟南溪死死瞪着她,怒火早已燒心。

九年了,她早就受夠了這些人的冷嘲熱諷!

“你還敢瞪我?怎麼?想打我?孟南溪,你有本事就往這打,但你要是敢碰我一根頭髮絲,阿澈和安安不會放過你......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孟南溪猛地撲倒在地狂扇耳光!

啪!啪!啪!

孟南溪打紅了眼:“楚昭昭,你當小三很驕傲是嗎?破壞別人的家庭你要臉嗎?!”

她揚起手還要再打,突然被一隻大手擰着拽開,手骨咔擦一聲被殘忍折斷!

她被猛地摔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深愛九年的丈夫把別的女人摟在懷裏安慰。

就連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也毫不猶豫地跑到楚昭昭身邊:“昭昭阿姨不怕,安安給你呼呼!”

“許澈......許澈!”

孟南溪一連喊了兩聲,許澈纔不耐煩地看向她。

“孟南溪,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昭昭只是我的祕書,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

“我看你的病情是越來越嚴重了!既然知道自己會發病,爲甚麼不多喫點藥?”

“今天的事我晚點再跟你算賬,我現在沒工夫陪你瞎鬧!”

許澈沒再看她一眼,抱起楚昭昭往門外走。

孟南溪想追上去要個說法,想質問許澈是不是早就不愛了,可剛起身又被狠狠推倒在地。

“壞媽媽!我不准你再傷害爸爸和昭昭阿姨!我要向老天爺許願讓你馬上去死!”

說完,安安氣鼓鼓地跑開了,對孟南溪摔破的額頭視若無睹。

鮮血順着眉骨滴落,孟南溪如墜冰窖,耳邊充斥着許澈和安安那些惡毒的話——

“我希望媽媽可以馬上去死!”

“南溪......確實很讓我們頭疼。”

“既然知道自己會發病,爲甚麼不多喫點藥?”

不知過了多久,孟南溪才終於緩過神來,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撥通許母的電話。

“我同意離婚,安安的撫養權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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