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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車。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的那一瞬間,腰部懸空了。
座椅被調低了,靠背也比我習慣的角度往後傾斜了十度。
我默默地扣上安全帶,沒有去調座椅。
就這麼僵硬地靠着那個不屬於我的弧度。
傅司年啓動車子。
隨後從扶手箱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我。
“四週年快樂。”
他側過頭看我,眼神溫柔得毫無破綻。
“在機場免稅店順手挑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是一條項鍊。
毫無新意,一看就是不過腦子的敷衍之作。
“謝謝,很漂亮。”
我合上蓋子,將它隨手塞進包裏。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情緒的平淡。
趁着紅燈,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髮:
“怎麼了?怪我這幾天飛得太頻,沒陪你?”
“沒有,可能有點感冒。”
我偏頭看向窗外,躲開了他的手。
傅司年另一隻手順手拿起杯架上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
淡淡的柚子清香在封閉的車廂裏瀰漫開來。
“你不是最討厭甜味的東西嗎?”
傅司年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將保溫杯放回原處,輕笑了一聲:
“啊,最近嗓子太乾了。”
“同事說喝點蜂蜜柚子茶潤肺,我就試了試,感覺還行。”
同事。
陳琳的朋友圈三天前發過:
【乾燥的客艙裏,只有蜂蜜柚子茶能續命啦。】
配圖是兩個一模一樣的保溫杯。
“是嗎。”
我看着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這四年裏,我無數次試圖讓他嚐嚐我烤的甜點,我煮的糖水。
他總是一臉無奈地推開,說“真受不了甜的”。
如今,爲了迎合另一個人的口味。
他連幾十年的習慣都可以輕描淡寫地改掉。
車廂裏再次安靜下來。
他伸手點開了車載音響。
前奏響起,是一首很小衆的獨立樂隊的民謠。
“你甚麼時候開始聽這種歌了?”
我記得他曾經十分嫌棄民謠,說那是無病呻吟。
他的歌單裏永遠是古典樂或者純音樂。
“偶爾換換口味嘛。”
他在紅綠燈前停下,轉頭對我笑。
“你不覺得這首歌的旋律挺放鬆的嗎?”
我看着他溫和體貼的笑臉,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是很放鬆。”
我閉上眼睛,把頭轉到他看不見的那一側。
眼淚終於無聲地砸進了衣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