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穿越遇極品婆婆

大晟國,北關城。

城南流民村內的一座茅草屋外,六歲的阮小棠穿着單薄破舊的衣衫,跪在雪地裏,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不停對着門內的老婦人磕頭:

“阿奶,棠棠求您給我娘請個穩婆吧!我娘疼得暈過去了......”

王氏穿着一身麻布襖裙,瞥了一眼腳邊的孫女,眼中滿是嫌棄。

“呵!你以爲你娘還是侯府的大小姐?她現在就是個流放的賤婦!

她許家連累我們阮家到這份上,我們沒把她扔到亂葬崗餵狗已經是心善了,請大夫?她也配?”

阮小棠聽了這話,再想到屋裏孃的慘狀,她眼淚流得更兇了。

王氏看着孫女哭哭啼啼的模樣,更是心煩:“哭甚麼哭?屁用沒有的丫頭片子,就知道哭!你大伯和你爹上工就快回來了,還不趕緊去抱柴燒火!飯晚了看我不打死你這個小賤蹄子!”

要是往常,被王氏這樣罵,阮小棠早就起身聽話的做飯去了。

但是今日的她沒走,反而站起身子,進了堂屋。

她抓住正在堂屋看熱鬧的大伯母孫氏的裙襬,哭求道:

“大伯母,您不是說,我娘是您最要好的姐妹,棠棠是您最疼愛的‘親閨女’嗎?您救救我娘好不好?”

孫氏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髒兮兮的小手,眉頭一擰,用力一扯,將裙襬從她手裏拽了出來。

“起開起開!甚麼最要好的姐妹,那是以前的事,現在你娘是罪婦,誰跟她姐妹?”

孫氏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沾上甚麼晦氣似的,拿帕子撣了撣裙襬,“再說了,我又不會接生!我能有甚麼辦法?”

“您幫我去請個穩婆行......”

“請穩婆?拿甚麼請?你兜裏有銀子還是我兜裏有銀子?”

不等棠棠說完,孫氏就打斷道,“我們阮家被他們許家害得還不夠慘?好好的家業沒了,錦衣玉食沒了,跟着你們跑到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受罪!

你倒好意思開口讓我給你娘請穩婆?”

棠棠愣愣的看着大伯母,明明流放前,大伯母不是這樣的。

在流放前,大伯母和母親的關係極好,經常會來母親的屋子坐坐,阿奶欺負母親時,大伯母也會替母親說話。

還經常摟着她,說她要是能生出像她這般可愛的小姑娘就好了!

可是自從被流放,一切都變了。

不止大伯母變了,連她爹爹也變了。

一旁的兩個堂哥阮大寶和阮小寶圍了過來,嘻嘻哈哈地笑。

“賠錢貨,你娘要死了!”阮小寶一臉的幸災樂禍。

“死了正好,少一張嘴喫飯!”

阮大寶說完,伸手推了阮小棠一把。

她本就跪得膝蓋發軟,被這麼一推,整個人摔倒在地。

她的親阿奶看見這一幕,非但沒有半分心疼,反而啐了一口:

“活該!還不趕緊起來燒火去?耽誤了喫飯,看我不打死你!!”

王氏說着,將棠棠丟出堂屋,把門關上了。

棠棠被丟在雪地上,膝蓋磕在一塊凍硬的土疙瘩上,疼得她齜了齜牙,愣是沒哭出來,而是用紅紅的大眼睛盯着房門好一會兒。

半晌,她才艱難爬起來,拍掉身上的雪,一瘸一拐地走向孃親住的廂房。廂房裏躺着一個女人,那女人很瘦,穿着一身破襖裙,裙襬處還沾染了羊水和鮮血的混合物。

棠棠走向那女人,輕輕的喚了一聲:“娘?”

那女人一動不動。

棠棠爬上牀,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去碰女人的臉。

那張臉冰涼冰涼的,沒有一點活人的溫度。

棠棠忍不住了,她趴在母親的臂彎裏,嗚嗚哭起來。

許雲舒有意識的時候,一直覺得耳朵裏有孩子在哭,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讓她的腦袋懵了。

她躺在到處漏風的茅草屋裏,胳膊拐角處有一個哭泣的小女孩。

最要命的是劇痛是從腹部傳來的。

她低頭一看,那肚子比西瓜還大!

尼瑪!她穿了嗎?

穿成了一個正在生孩子的女人?!

沒等她多想,腦子裏就出現了陌生的記憶。

原主也叫許雲舒,是鎮北侯的獨生女。

七年前,她成爲了狀元阮青書的妻子。在大多數人看來,他們郎才女貌,是誰都羨慕的一對兒。

可誰能想象呢,太子在黨爭中失敗,紀王即登上皇位。

新帝即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肅清異黨。

鎮北侯府,是太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鎮北侯在與北狄的激戰中陷入陷阱,十萬鎮北軍全軍覆沒。鎮北侯在戰場上戰死,其死後更是被誣告叛國。

許家的嫡系成年男子全都被砍了腦袋。女人和幼童都被流放到西北的苦寒之地,終生不準回京。

流放的時候,許雲舒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

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視爲家人的阮家一朝變臉,將流放的所有罪過歸結於她和許家。

就連平日對她溫柔體貼的夫君也冷漠得當她這個人不存在。

可分明是阮青書想要仕途更加順遂,跟爹爹說要爲太子登基出一份力,主動表示要扶保太子的。

如今卻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她一個女子身上。

一路上,阮家的人不僅不管她,甚至侮辱責罵。

她幾次從鬼門關掙扎着活過來,終於到達了北關。

但是,到地方沒幾天,她就要分娩了。

丈夫阮青書去山上採石頭還沒回來,婆家連個接生的穩婆都沒給她請,任由她自生自滅。

原主因爲身體虛弱,再加上接連的打擊,心情鬱結,沒能熬過這次生產......

此時,劇痛再一次襲來。許雲舒把自己從記憶中拉出來。

前世的她是特警,經歷過比這更危險無數倍的狀況。

一個生產,她一定能熬過。

“糖糖”許雲舒對着被子裏的小腦袋喊道。

棠棠從被窩裏出來,眼淚掛在睫毛上。

“孃親!你醒了嗎,棠棠以爲孃親死了,棠棠好害怕!嗚嗚嗚......”

“棠棠,你別哭了,我聽孃親說:現在孃親要生了,需要你的幫助,你能幫孃親嗎?”

糖糖看到了母親平靜的神情,心中的驚慌也稍稍平息了幾分。

她擦乾眼淚,點點頭:“能!棠棠可以幫孃親!

“棠棠,幫孃親燒水!”

“好!”

在房間裏,有一個土爐子,一口破鍋正放在爐子上,那是以前的流放犯留下的東西。

鍋是乾淨的,鍋裏還有半鍋乾淨的水,竈堂裏還有沒點着的乾柴。

這些都是原身準備的,可惜沒用上,她就已經不在了。

六歲的棠棠已經學會了生火燒水。

她蹲下,點火,等待水開。

許雲舒找到了一把剪刀,把它扔進鍋裏煮着。

沒多久,水就開了,許雲舒不想讓棠棠看到她生產的過程,於是道:

“棠棠轉過身去,孃親不叫你,你就不要動,知道嗎?”

“好的孃親!”

棠棠乖巧的轉過身。

接下來,許雲舒開始了這場一個人的戰鬥。

過程比她預想的要困難得多

營養不良使她的身體虛弱,每次用力時,都感覺身體被掏空了。意識一陣陣地模糊,又被她咬着舌尖拽回來。她不敢昏過去,一旦昏過去,就是兩條命。

肚裏的孩子大概也知道娘在拼命,竟沒有再折騰,乖乖地往下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雲舒終於聽到了寶寶微弱的哭聲。

她低下頭,看着腿間皺巴巴的嬰兒。

她又小又弱......

許雲舒拿出剪刀,剪了臍帶後,把寶寶裹在小被子裏。

那小被子是她用前房主留下的棉衣和棉褲重做的,針腳歪歪扭扭,裏面還是蘆花。

但總比甚麼都沒有強。

棠棠聽到哭聲,但沒有動。

“棠棠,你可以轉身了。”

棠棠轉過頭,看到孃親懷裏多了一個小東西。

她跑過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張皺巴巴的臉。

“孃親!這是妹妹還是弟弟......”

糖糖希望這個孩子是弟弟。

如果她娘生了一個弟弟,日子會不會好些?

“是妹妹!”

棠棠聽到許雲舒這樣說,眼神裏的失望閃過。

這時,王氏和孫氏突然聽到哭聲,走了進來。

王氏一看又是女娃,張嘴罵道:“又是丫頭片子,許氏,你這是想讓青書斷後啊!”

她說着,粗魯地從許雲舒手裏搶過嬰兒,“賠錢貨,活着除了浪費糧食,啥用沒有!”

我這就將你扔後山喂狼去!”

王氏說着,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站住”

許雲舒聲音雖不大,語氣間卻透着一股凌厲勁兒,令王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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