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先吃藥

許南笙不知道自己怎麼跑到的樓下。

只見大片大片猩紅衝擊着她的雙眼,而那個從來對她都是笑眯眯的父親,此刻正躺在血泊,手裏還緊緊攥着三年前的全家福。

許南笙眼睛一下又一下的抽跳,刺痛感彷彿要將她的雙眼貫穿。

“南笙,人活一輩子,開心最重要。”

“爸爸的好南笙,嫁人咯!”

記憶像是微電影般不斷倒退回縮,這二十多年的點點滴滴都歷歷在目,

許南笙胸口越來越重,越來越痛,“爸......”

“啊——”一聲淒厲哭喊聲。

許母幾乎以一種慘烈的模樣,衝了上去,瘦弱的女人撲倒在了許父的身上,“國仁,國仁!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和南笙怎麼辦?”

“都怪我,都怪我爲甚麼不看着你!”許母一邊痛哭一邊瘋狂地抽打自己臉,巴掌的力度是一種幾乎堪稱自毀的方式,臉瞬間大面積泛紅,紅到要滴出血來。

許南笙眼淚大顆大顆地往地上砸,眼睛幾乎痛得睜不開。

她衝上前握住了許母的手,“媽,媽不怪你,不要這樣......是我的錯!”

是我,當初明明知道謝天寒有心上人,卻因爲懷孕和那見不得光的暗戀,而選擇嫁給他。

是我,遇見了謝天寒才導致今天一切的發生。

如果沒有遇見他,沒有嫁給他,一切或許都不會發生!

她眼裏的悔恨,痛哭,太多情緒已經複雜到讓人分不清了,她只能用力的抱着母親,阻止許母下一步的自殘行爲。

許母像個無助的孩子,臥在她懷中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的眼淚一滴滴地流,心也一點點冷。

一切發生的太快,醫生宣佈搶救失敗以後。

殯葬館的人立馬圍上來給許南笙介紹葬禮套餐,許南笙在一羣人當中,麻木地選擇了一個最好的套餐,可以親自撿火化完的骨灰。

一天,一個簡單的葬禮,結束了這五十歲男人的一生。

許南笙特意向公司請了一天假,陪了母親一整天。

那一晚,許南笙幾乎沒怎麼閤眼,所有的事情在大腦裏越來越清晰,直到早晨的一通電話打破了寧靜,“南笙姐,不好了,公司發生大事了,你快回來一趟吧。”

許南笙眼睛是麻木的冰冷,“我現在過來。”

說完這句話,許南笙掛斷了電話,看了看正在睡覺的許母。

昨夜母親也沒睡,今早她纔給許母餵了一片AM藥,現在才睡下,她不忍心叫醒,便只留了一張字條。

隨即驅車去往公司。

此刻,謝氏集團項目組。

下屬主動交來合同文件, “組長,這是最新的項目合同,審批部那邊打退了。”

許南笙接過,翻看了下合同,錯洞百出地幾乎讓她神經亂跳,“這樣的文件你們也敢交給合作方?數字都多了一位,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人發現有問題?”

話音一落,那下屬瞬間臉色脹紅。

許南笙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回到工位上重新調整合同。

忽然,“天哪天哪,那個是謝總的女朋友嗎?好美啊啊啊......”

“好般配,簡直就跟小說似的,兩個人好般配!”

那些混亂的聲音,許南笙從一羣人當中就看到了那一對身影。

許南笙循聲望去,一眼便鎖定了那道頎長的身影。謝天寒如松柏般清冷出塵,在一羣人裏格外扎眼,而他身旁跟着的女人嬌小精緻,一身鵝黃色連衣裙,襯得整個人明媚又溫軟。一對璧人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拉回了許南笙的思緒。

她和謝天寒的婚姻,從未對外公開過。

許南笙指尖微微收攏,若是從前,她早已心如刀絞。

可經歷了昨天,再卑微再不顧體面的人,也不該爲這樣的人再動半點波瀾了。

謝天寒帶女友來公司的消息,在整層樓掀起了不小的動靜。

午飯後,謝天寒的祕書敲門進來,視線落在許南笙身上:“許組長,謝總請您過去一趟。”

許南笙指尖微涼,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她一路走到總裁辦,在深色木門前停了一停,叩了兩聲。“進來。”

那道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許南笙推門而入。

謝天寒坐在長案後,正垂眼審閱甚麼文件,眉目間不帶半分多餘的情緒。

而他的身側,安可枕着手臂睡得正沉,腦袋幾乎要貼上攤開的卷宗,嘴角還沾着一點薯片碎屑,旁邊擱着半袋開封了的零食。

他身上那件剪裁考究的西裝外套,不知甚麼時候脫了下來,此刻正搭在女孩肩上。

許南笙曾做過他一段時間的祕書。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對潔淨近乎偏執的苛求。

有一回她整理桌面時,不慎碰歪了他擺在案角的一張相框。

第二天,相框不見了,整張辦公桌也換了全新的。

那樣一個人,如今卻任由別人在他的桌上睡覺,連零食碎屑散落一旁,也視若無睹。

她立在門邊,目光從安可身上淡淡掠過,甚麼也沒說。

她斂眸,“謝總。”

謝天寒目光沉沉地壓過來,聲音不重,卻字字淬冰:“你拿這種東西敷衍我?”

許南笙指尖蜷了蜷,剛要開口——

“啪!”一沓紙被甩在桌面上,邊緣擦過她的手背,散落一地,像被扯碎的雪片。

“我沒工夫聽你解釋。重做。”

許南笙喉間發澀,指甲陷進掌心。

她沒抬頭,只是蹲下身,一頁一頁斂起那些散落的紙張。

“知道了,我會盡快拿出修改方案。”

她早已不再奢望從這個人身上得到半分溫情。

從她被一紙婚約綁進這座宅子的那天起,這個男人就用每一次冷眼告訴她,這場婚姻,不過是一場漫長的凌遲。

謝天寒已經收回目光,像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費。

他翻過手邊另一份文件,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這塊的工作交給別人接手。下週去分公司銷售部報到,從基層做起。”

她僵硬在了原地。

她在謝氏的工作這些年,從來沒有靠過謝天寒任何。

五年,她喫過所有苦頭,終於一點點靠自己成爲項目組組長,可他的一句話,就將她的一切徹底否定。

但此刻的許南笙,已經不想再去跟他爭甚麼對錯。

已經不重要了。

或許去分公司是個不錯的決定,她已經對這個人,這樁婚約,不抱有任何期待。

她要離開他,要徹底結束這段婚姻。

那麼這個工作對她已經毫無意義,去哪裏都不重要了。

“好。”她吞下了所有的委屈,如此平靜地回了一句好。

謝天寒微怔,眸底倒映着那張冷淡的臉。

他以爲她就算不鬧,也會爭執一番,但她沒有,平靜到像是一灘死水。

但許南笙的情緒,從來不在他的考量的範圍之內,冷聲一句:“出去。”

許南笙收起所有的情緒,體面的退場。

她要帶着她的尊嚴,逃離這樁不堪的婚姻。

而彼時,身後的安可已經行了,“天寒哥哥,你幹嗎那麼兇,嚇得我都不敢說話啦!”

“甚麼時候醒了?”男人沉嗓溫柔。

“醒了好久了,但你兇我,嚇得我都不敢醒......”少女嬌俏帶着一絲調侃。

“乖點就不兇,先把藥吃了。”男人冷靜帶着強勢。

許南笙眸色一點點清明,只是步伐加快,離開那充滿**意味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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