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子戰死的消息傳回侯府,婆婆按着我的頭往棺材上撞:“剋死我兒,就去給牌位陪葬!”
庶弟踩着我的手背冷笑:“嫂嫂以後就在我房裏伺候吧。”
深夜,我從世子留下的護心鏡裏摳出一張密信:“去尋九皇叔,他欠我一個人情。”
九皇叔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踏平過三座城池。
我用髮簪刺破喉嚨裝死逃出侯府,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柄染血的長劍挑起我的下巴:“侄媳婦,是想讓我娶你,還是S你?”
我迎着劍鋒上前一步:“王爺,若我說,我肚子裏懷着皇室唯一的龍嗣呢?”
1
“把這碗落胎藥灌下去,今晚就扒光了扔進辭兒房裏!”
婆婆顧氏坐在太師椅上。
她手裏撥弄着那串紫檀佛珠,眼神像看陰溝裏的老鼠。
我被兩個粗使婆子死死按在靈堂的青磚上。
夫君沈知行的棺木就在我正前方。
白色的靈幡在冷風中飄搖,像極了招魂的鬼手。
“母親,知行屍骨未寒,我肚子裏是他的骨肉!”我咬着牙。
我死死護住小腹,指甲在青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呸!”顧氏一口唾沫啐在我臉上。
“一個剋死男人的掃把星,也配生下我侯府的長孫?”
她猛地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面前。
“知行若不是娶了你這個喪門星,怎麼會死在戰場上!”
“你這種賤命,就該去地下給他墊腳!”
庶弟沈宴辭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他那張縱慾過度的臉上滿是貪婪和Y邪。
“嫂嫂,大哥都碎成肉泥了,你還守甚麼寡?”
“以後就在我房裏伺候,我保你喫香喝辣。”
“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的,跟着大哥那個木頭真是暴殄天物。”
“滾開!”我偏頭躲開他的手。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直衝腦門。
沈宴辭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得我耳鳴眼花。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真以爲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妃?”
“大哥一死,這侯府就是我的天下。”
“你那引以爲傲的孃家,早就收了我的聘禮,把你賣給我做妾了!”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胡說!”
“我爹是當朝御史,最重清流名聲,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沈宴辭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紅色的契紙拍在我的臉上。
“看清楚,這是你親爹按的指印。”
“五千兩白銀,買斷了你下半輩子的死活。”
“你那個好弟弟賭錢欠了高利貸,你爹爲了保住他的獨苗,連夜把你賣給了我。”
我渾身發抖,契紙上的鮮紅指印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爹,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御史。
他竟然爲了五千兩,爲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把我賣給小叔子做妾!
“母親,你們就不怕御史臺彈劾嗎!”我死死盯着顧氏。
顧氏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彈劾?你爹親自籤的賣身契,誰敢管我侯府的家務事?”
“只要把你弄進辭兒的房裏,生米煮成熟飯,你就是我侯府的賤妾。”
“到時候,你想死都得看我的臉色!”
她一揮手。
“還愣着幹甚麼?灌藥!”
兩個婆子立刻捏住我的鼻子,迫使我張開嘴。
沈宴辭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落胎藥,猛地朝我嘴裏灌。
苦澀的藥汁順着喉嚨流下,帶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我拼命掙扎,雙腿亂蹬。
“咳咳......嘔......”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水混着藥汁噴在沈宴辭臉上。
“賤人!”沈宴辭氣急敗壞,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痛得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
“辭兒,別把人弄死了,今晚還要洞房呢。”顧氏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把她關進柴房,餓上三天,我看她還有沒有力氣貞烈。”
我被兩個婆子像拖死狗一樣拖出靈堂。
一路上,侯府的下人們指指點點。
“世子妃也有今天啊。”
“甚麼世子妃,沒聽老夫人說嗎,以後就是二少爺的通房了。”
我被拖進陰暗潮溼的柴房,重重摔在爛草堆上。
門“砰”的一聲被鎖死。
小腹傳來陣陣墜痛。
我死死咬住嘴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碗藥我只嚥下了一小口,大部分都吐了。
孩子還在,我必須保住他。
我摸索着懷裏的那面護心鏡。
這是沈知行臨徵前,親手掛在我脖子上的。
他說,若是他回不來,這面鏡子能保我一命。
我用顫抖的手指,沿着護心鏡邊緣的縫隙用力摳。
指甲斷裂,鮮血滲出。
“啪嗒”一聲,鏡面彈開,裏面掉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帛。
藉着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我辨認出上面的字跡。
“去尋九皇叔,他欠我一個人情。”
九皇叔,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承淵。
傳聞他S伐果斷,曾踏平過三座城池,連當今S上都要忌憚他三分。
沈知行怎麼會和這種活閻王有交集?
我來不及細想,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把門打開。”
是小姑子沈嬌嬌的聲音。
她來幹甚麼?
2
門鎖被粗暴地扯開。
沈嬌嬌穿着一身水紅色的羅裙,手裏捏着一條帶刺的軟鞭。
她趾高氣昂地走進來,身後跟着幾個丫鬟。
那些丫鬟手裏捧着的,全是我陪嫁的首飾匣子。
“嫂嫂,這柴房的滋味如何啊?”
沈嬌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來幹甚麼?”
“我來看看我未來的小妾嫂嫂啊。”沈嬌嬌捂着嘴嬌笑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你不是一向清高嗎?不是看不起我這個庶女嗎?”
“現在還不是要像狗一樣趴在我腳下?”
我強忍着手背的劇痛,沒有吭聲。
沈嬌嬌見我不求饒,眼神一狠,揚起軟鞭就抽在我的背上。
“啪!”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衣料被撕裂。
“我讓你裝死!”
她一鞭接一鞭地抽下來,嘴裏不停地咒罵。
“你那套紅寶石頭面我看上很久了,你憑甚麼不給我?”
“你以爲你是正室嫡女就了不起?”
“現在大哥死了,你所有的嫁妝都是我的!”
我死死咬住牙關,護住小腹,任由鞭子落在背上。
“夫人!”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門外傳來。
我的陪嫁丫鬟半夏被兩個婆子拖了進來。
她渾身是血,臉上滿是巴掌印,連頭髮都被揪掉了一大塊。
“半夏!”我目眥欲裂,掙扎着想要爬過去。
沈嬌嬌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將我重新踩回地上。
“你這個賤婢,竟然敢去前院偷落胎藥的解藥?”
沈嬌嬌冷笑一聲,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紙包。
“嫂嫂,你還真是命大,那碗藥竟然沒把你肚子裏的野種打下來。”
“不過沒關係,我親自來幫你。”
她捏住半夏的下巴,將紙包裏的藥粉全倒進半夏嘴裏。
“不要!”我淒厲地尖叫。
半夏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色的毒血。
“夫人......快跑......”
她死死盯着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這四個字,頭一歪,沒了氣息。
“半夏!”
我渾身顫抖,眼淚模糊了視線。
半夏從小陪我長大,爲了護我,竟然被她們活活毒死!
“叫甚麼喪?一個賤婢而已。”沈嬌嬌嫌惡地擦了擦手。
“你要是再敢反抗,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看着她。
“今晚二哥就會來柴房要你,你最好乖乖伺候。”
“要是敢讓二哥不痛快,我就把你扒光了掛在城門上!”
沈嬌嬌帶着人揚長而去。
柴房裏只剩下我和半夏冰冷的屍體。
我抱着半夏,無聲地痛哭。
極度的悲憤和屈辱在胸腔裏翻滾。
我不能死,我絕不能死在這裏!
我要這侯府滿門,爲半夏償命!
我要沈嬌嬌不得好死!
夜色越來越深。
門外傳來了沈宴辭醉醺醺的聲音。
“小美人......二哥來了......”
門被推開,一股濃烈的酒臭味撲面而來。
沈宴辭搓着手,兩眼放光地朝我撲過來。
“嫂嫂,你放心,我一定比大哥更疼你。”
“大哥那個廢物,連個女人都滿足不了,我一定讓你欲仙欲死。”
我死死攥着手裏的髮簪。
那是半夏臨死前塞進我手心裏的。
在他撲上來的瞬間,我猛地舉起髮簪,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別過來!”
髮簪刺破皮膚,鮮血順着脖頸流下。
沈宴辭嚇了一跳,酒醒了一半。
“你瘋了!快把簪子放下!”
“放我走,否則我就死在你面前!”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你死?你死了這侯府的臉面往哪擱!”顧氏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她帶着一羣家丁,舉着火把將柴房圍得水泄不通。
“想死?沒那麼容易。”
3
顧氏冷冷地看着我脖子上的血跡,沒有絲毫動容。
“把她給我綁起來,換上紅衣,直接抬進二少爺的房裏!”
幾個粗壯的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我拼命揮舞着髮簪,卻被一個家丁一棍子打在手腕上。
髮簪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婆子們粗暴地撕扯着我的素服。
“放開我!你們這羣畜生!”
我絕望地尖叫。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套上一件廉價的破爛紅衣。
那紅衣上甚至還沾着不知名油污,散發着一股黴味。
“母親,這紅衣是不是太寒酸了點?”沈宴辭在一旁咂嘴。
“一個剋夫的破鞋,配穿甚麼好衣裳?”顧氏冷哼。
“能進你的房,已經是她祖上積德了。”
“趕緊辦完事,明天一早就對外宣稱她暴病而亡,徹底絕了那些言官的嘴。”
我被麻繩五花大綁,嘴裏塞着破布,像豬狗一樣被擡出了柴房。
侯府的下人們站在兩旁,指指點點,眼神裏滿是嘲弄。
我閉上眼睛,屈辱的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我爹爲了五千兩出賣我,婆婆爲了爵位折磨我,庶弟爲了私慾羞辱我。
這世上,已經沒有我的活路了。
我被重重地扔在沈宴辭的拔步牀上。
門被關上,屋內只剩下我和沈宴辭。
他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變態的興奮。
“嫂嫂,你越掙扎,我就越喜歡。”
他伸手扯掉我嘴裏的破布。
“沈宴辭,你就不怕沈知行半夜回來找你索命嗎!”我咬牙切齒地瞪着他。
“大哥?他連屍骨都拼不全了,拿甚麼索命?”沈宴辭大笑起來。
“不怕告訴你,大哥那次出征,路線圖是我泄露給敵軍的。”
“只要他死了,這世子的位子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我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沈知行竟然是被他親弟弟害死的!
“你這個畜生!”我怒罵道。
“罵吧,盡情地罵吧。”沈宴辭猛地撲上來,壓在我身上。
他伸手去撕我的紅衣。
“滾開!”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頭撞在他的鼻樑上。
“啊!”沈宴辭慘叫一聲,捂着鼻子滾下牀,鮮血直流。
“賤人!你敢打我!”
他氣急敗壞地爬起來,反手抽了我一個耳光。
我被打得頭暈目眩,嘴角溢出鮮血。
沈宴辭抽出腰間的皮帶,狠狠抽在我的身上。
“我讓你烈!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皮帶如雨點般落下,我蜷縮在牀上,死死護住肚子。
就在他再次舉起皮帶的瞬間,我猛地咬住他的手腕。
“嘶——”沈宴辭痛呼出聲,鬆開了手。
我趁機抓起枕頭底下的剪刀。
那是剛纔婆子們粗心落下的。
沒有任何猶豫,我握緊剪刀,對準自己的喉嚨狠狠紮了下去。
“噗嗤”一聲。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沈宴辭一臉。
他徹底僵住了,驚恐地瞪大眼睛。
“你......你真敢死......”
我冷冷地看着他,意識逐漸模糊。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我倒在血泊中,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周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鼻尖充斥着濃烈的腐臭味。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堆屍骨之中。
亂葬崗。
他們以爲我死了,把我扔到了這裏。
我摸了摸脖子,傷口已經結痂。
那剪刀沒有刺破大動脈,我只是失血過多休克了。
我強忍着劇痛,從屍體堆裏爬出來。
冷風如刀,刮在我的臉上。
我抬頭看着漆黑的夜空,摸了摸懷裏的護心鏡。
攝政王府。
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必須活下去,爲了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