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文森特親手將粗大的抽血針管扎進我的頸動脈。
整整800毫升的血被抽出,我冷得幾乎痙攣。
他端着那杯溫熱的血,單膝跪在伊莎貝拉牀前。
「喝吧,我的女王,這能治癒你的陽光灼傷。」
我是文森特圈養了七年的專屬血奴。
爲了供養他,我常年重度貧血,連走路都會眩暈。
可他卻把我的命,抽去餵給他剛甦醒的初戀。
伊莎貝拉嫌棄地抿了一口,瞬間皺起眉頭。
「這血裏有股下賤的泥土味,真噁心。」
文森特心疼地吻去她脣角的血漬,轉頭冷冷地看着我。
「放血濾掉雜質,再去抽500毫升。」
我看着針管裏殘餘的暗紅色,沒有求饒,反而笑了。
「好啊,只要她還敢喝。」
我抬起頭,直視文森-特那雙傲慢的紅瞳。
「你活了三百年,難道沒聞出來,我今晚喝了甚麼嗎?」
「你在耍甚麼花招?」
文森特的聲音像淬了冰,他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我被迫仰着頭,頸動脈上那個猙獰的針孔還在往外滲着血珠,像一顆破碎的紅寶石。
「花招?文森特,你太高看我了。」
我笑,儘管失血的眩暈讓我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轉。
「我只是......給你尊貴的女王,加了點佐料。」
「你找死!」
他的耐心徹底告罄,猩紅的瞳孔裏翻湧着S意,另一隻手已經掐上了我纖細的脖頸。
窒息感瞬間包裹了我,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抽乾。
我沒有掙扎,只是用盡全力,將目光死死地釘在牀上那個金髮碧眼的美人身上。
釘在她那因爲嫌惡而微微撇起的,沾着我鮮血的脣上。
「文森特,」伊莎貝ラ虛弱地開口,聲音嬌媚又帶着一絲不耐,「別跟這個卑賤的血奴浪費時間了,我還是很難受......快點給我乾淨的血。」
她像個被寵壞的孩子,頤指氣使地命令着活了三百年的吸血鬼親王。
文森特眼中的S意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和寵溺。
他鬆開我,讓我像一灘爛泥般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聽到了嗎?伊莎貝拉需要乾淨的血。」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隻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我現在就帶你去放血室,把你的血濾乾淨。如果你還敢耍花樣......」
「啊——!」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猛地劃破了房間裏這令人作嘔的溫情。
那聲音不屬於我。
它來自牀上尊貴的女王,伊莎貝拉。
話音剛落,牀上的伊莎貝拉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她喝下血的喉嚨瞬間潰爛發黑,冒出刺鼻的白煙。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漂亮的面孔因爲劇痛而扭曲,金色的長髮散亂在枕頭上,像一朵瞬間枯萎的花。
「我的喉嚨......好痛!像被火燒一樣!」
文森特猛地回頭,滿眼驚駭地看向我。
他那雙三百年來永遠高傲、永遠冷漠的紅瞳裏,第一次出現了名爲「恐懼」的情緒。
我撐着地面,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坐直身體。
失血的冰冷和頸部的劇痛,都抵不過此刻從心臟深處湧出的、帶着毀滅快感的滾燙。
「我說了,我加了點佐料。」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是你親手,喂她喝下去的。」
「你到底做了甚麼?!」
他瞬間移動到我的面前,一把將我從地上拎起來,雙目赤紅地瞪着我。
「解藥!把解藥交出來!」
「解藥?」
我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文森e特,你圈養了我七年,把我當成一個會走路的血袋。你甚麼時候產生了我會有解藥這種東西的錯覺?」
我看着他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意。
「那不是毒藥,是聖水。摻了馬鞭草和純銀粉末的聖水。」
我輕聲說出這個祕密,滿意地看到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每一個吸血鬼都知道,聖水,尤其是混合了馬鞭草和銀粉的聖水,對他們意味着甚麼。
那是灼燒,是腐蝕,是無法逆轉的傷害。
對於一個剛剛甦醒、極度虛弱的吸血鬼來說,那無異於一杯濃硫酸。
「你......瘋了!」
文森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你會S了她!」
「S了她?不。」
我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我只是想讓她嚐嚐,陽光灼傷的滋味。從裏到外,一寸一寸地燒起來。」
我看着牀上痛苦翻滾的伊莎貝拉,輕聲說道。
「畢竟,我的血,就是爲了治癒她的陽光灼傷,不是嗎?」
「閉嘴!」
文森特怒吼着,將我狠狠摜在牆上。
後腦勺與堅硬牆壁的碰撞讓我眼前一黑,鐵鏽味的液體順着額角流下。
可我不在乎。
我看着他衝到牀邊,手足無措地想要抱住伊莎貝la,卻又怕觸碰到她身上那些潰爛的傷口。
那副焦急、心痛、悔恨交加的模樣,真是......賞心悅目。
「文森特......救我......好痛......」
伊莎貝拉的哭喊聲已經變得嘶啞,她的皮膚上開始出現黑色的斑點,那是腐蝕在蔓延的跡象。
文森特猛地轉過身,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死死地盯着我。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可以緩解......告訴我!」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親王,只是一個乞求者。
我舔了舔脣角的血跡,那是他剛纔摔我時濺上來的。
「辦法?」
我慢悠悠地開口,享受着他眼中那越來越濃的絕望。
「當然有。」
我看着他瞬間亮起的眼睛,殘忍地補上了後半句。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