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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罪，是沉默了太久。”
直播間靜了一秒。
下一刻，彈幕炸了。
“甚麼意思？”
“不是認罪嗎？她又想演？”
“快讓她滾下去！”
祁硯舟臉色一變，立刻朝導播做手勢。
導播伸手要切斷直播。
屏幕卻猛地閃了一下。
系統在我耳邊開口：“第十祭已開啓，直播信號鎖定，外力無法中斷。”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祁硯舟大步朝我走來，聲音壓得極低。
“姜扶月，你想死？”
我沒有看他，只對着鏡頭說：
“這一年，我替祁硯舟完成過九場爆款直播。”
“你們罵我是騙子，是瘋子，是豪門舔狗。”
“可我從來不是爲了嫁給他。”
彈幕滾得更快。
“笑死，不爲了嫁豪門，難道爲了拯救世界？”
“她是不是精神真有問題？”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存儲卡。
沈清禾的臉瞬間白了。
“扶月，你要做甚麼？”
她撲過來搶，我側身避開。
她跌坐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阿舟，我好怕，她是不是要毀了我？”
祁硯舟俯身扶她，抬頭看我時，眼底像結了冰。
“道歉。”
我笑了笑。
“急甚麼，好戲纔剛開始。”
導播臺的大屏突然亮了。
第一段錄音傳出來。
沈清禾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林小滿不是愛講真話嗎？那就讓她講個夠。”
“地址放出去，別用我的號。”
“粉絲自己乾的，跟我有甚麼關係？”
直播間彈幕停滯了幾秒。
隨後，問號鋪天蓋地。
沈清禾尖叫起來：“假的！這是合成的！”
我沒有理她，我看着鏡頭。
“這只是第一段。”
“沈清禾，你急甚麼？”
沈清禾臉色白得像紙。
祁硯舟終於鬆開她，朝我走過來。
“姜扶月，把東西關了。”
我抬眼看他。
“祁總不是說，互聯網不需要真相嗎？”
他腳步一頓。
“現在，我也想看看互聯網到底在不在意真相。”
彈幕刷得快要看不清。
“臥槽，這錄音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林小滿也太慘了。”
“先別洗姜扶月，她還沒解釋自己爲甚麼替沈清禾道歉。”
沈清禾哭着搖頭。
“阿舟，你信我，我沒有。”
祁硯舟看向她。
那一眼，終於不再全是偏袒。
沈清禾像被刺到，哭得更厲害。
“你居然信她不信我？”
我抬手，錄音繼續播放。
可屏幕突然黑了一瞬。
祁硯舟的技術總監衝進來，滿頭大汗。
“祁總，不行，切不斷，外部推流也關不了。”
祁硯舟怒道：“你們是幹甚麼喫的？”
總監聲音都在抖。
“權限被鎖死了，直播間人數還在漲，現在已經四千五百萬了。”
沈清禾腿一軟，差點摔倒。
祁硯舟終於意識到，今晚的直播已經不是他能控制的東西。
而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我對着鏡頭，輕聲說：
“林小滿死前，曾經給沈清禾發過私信。”
“她說，她只是想要一個道歉。”
沈清禾猛的抬頭。
“姜扶月！”
我看着她。
“你怕了？”
她咬牙，眼底一瞬間露出怨毒。
可鏡頭還在，她只能哭。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沒有再說話，大屏再次亮起。
林小滿的聲音很輕，帶着哭腔。
“沈小姐，我只是想要一個道歉。”
錄音裏沉默了幾秒。
然後沈清禾的聲音響起。
“道歉？你也配？”
“你不是很會拍視頻嗎？那就拍啊。”
“拍你怎麼被人罵到不敢出門，拍你爸媽怎麼因爲你被人指指點點。”
“林小滿，流量是我的地盤，你鬥不過我。”
直播間像被人按下靜音。
幾秒之後，彈幕瘋了一樣湧出。
“這還是人嗎？”
“林小滿媽媽聽到這個該多難受。”
“沈清禾滾出來道歉！”
沈清禾尖叫着撲向設備。
“關掉！快關掉！”
她的手還沒碰到屏幕，祁硯舟就抓住了她。
沈清禾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阿舟？”
祁硯舟看着她，聲音很低。
“這段錄音，是真的嗎？”
沈清禾眼淚一顆顆掉。
“我那時候只是氣話，我沒想到她真的會死。”
“阿舟，我只是太怕失去你，太怕她毀了我。”
祁硯舟的手慢慢鬆開。
他的臉色第一次難看得像死人。
我低頭看着那張認罪稿。
稿子上還寫着，林小滿的死是我造成的，多可笑。
這個世界連罪名都能外包。
只要流量足夠大，活人可以被罵成鬼，死人也能被拿來洗白兇手。
系統提醒我：
“第十祭進度過半，請宿主完成最後引爆。”
最後引爆。
我看向祁硯舟。
他還不知道，真正該被審判的人裏，也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