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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拾了起來,抬眼向四周,聲音清冷:
“是姑娘的嗎?”
我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沒有傳來腳步聲,但我卻感覺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我一路跑回溫府的馬車,
催着車伕趕緊回家,連跟母親打聲招呼都忘了。
果然,我前腳剛踏進自己的院子,
後腳母親就帶着溫蕪衣跟了進來,臉上怒氣未消。
“啪”的一聲,她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摔在桌上。
“溫弦思!你昏了頭了!誰讓你穿成這樣去赴宴的?
你是想把我們溫家的臉都丟盡嗎?”
母親氣得胸口不住起伏,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我好心好意爲你籌謀,你倒好,自己不爭氣,天大的好姻緣都接不住!
現在江妄當衆要娶你妹妹,你滿意了?”
溫蕪衣站在一旁,眼眶通紅,瑟瑟發抖,
一副快要被嚇暈過去的樣子。
“夫人息怒,都怪蕪衣不好,您別責罵姐姐了......”
她說着便要跪下來。
又是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看着她,前世她也是這樣跪在我面前,博得我的憐惜。
這輩子我可不喫這套了。
我心中冷笑一聲,卻沒有立刻發作。
有些債,得一筆一筆慢慢地算。現在還不是時候。
母親終究是隻責備了我幾句,也不能將我如何,
畢竟失了一個小侯爺,往後的日子也還長着呢。
我回了自己的院子,關上了門。
前世的種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件濃紫色的衣裙,是溫蕪衣在我耳邊柔聲細語,
說我平日裏穿得太素淨,壓不住場子,這種顏色才顯端莊穩重。
我那時真心待她,竟信了她的鬼話,
結果在滿園春色裏成了笑話。
還有,就在我嫁給江妄的前三天,
她親手寫了一封纏綿悱惻的信,悄悄送進了侯府。
信裏沒有挑明,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對江妄有過意。
那封信,成了我前世婚姻裏一根拔不掉的刺,讓江妄對我冷眼相待了整整十年。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這一世,她沒有機會了。
過了兩日,母親把我叫了過去。
她的氣已經消了。
“侯府那邊遞了話過來,江妄鐵了心要娶蕪衣,我們也不能說甚麼。”
她端起茶盞,撇去浮沫,淡淡地道:
“我已經應下了,讓她準備準備,下個月就進門,是個側室的名分。”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