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我爲了補救被團寵室友格式化的核心實驗數據,連熬三個大夜,突發心梗死在機房。
他們卻拿着我用命換來的代碼,拿下了省級科創特等獎,全組保研。
在我的葬禮上,團寵室友悲憫地獻上一束白菊。
“如果不是他非要偷着卷,怎麼會死?其實沒有那些冰冷的數據,我們也能成功。”
“科學需要鬆弛感,是他太功利了。”
重生回到他按下格式化回車鍵的那一晚。
這一次,我沒有像前世那樣跪在地上求他停手。
我只是平靜地把裝有我獨立核心算法的備用U盤,悄悄塞進貼身口袋。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這個“功利”的卷王。
你們這羣靠鬆弛感活着的學術廢物,能在答辯現場死得多難看。
......
“滴——”
刺耳的心電監護儀報警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心臟被生生撕裂的劇痛讓我猛地睜開眼。
眼前沒有醫院慘白的燈光,也沒有醫生搶救的呼喊。
只有機房裏幽暗的藍光,以及電腦屏幕上正在飛速跳動的進度條。
“正在格式化盤符D:,進度99%......100%。”
“格式化完成。”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在安靜的機房裏格外響亮。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下一秒,刺痛從掌心傳來。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虎口,直到留下深深的血印。
疼。
我重生了。
重生回了大四保研答辯前的一個月,蘇星宇擅自格式化全組實驗數據的那一晚。
“呼,終於清空了。”
蘇星宇坐在我的工位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轉過頭,看着站在門口渾身發抖的我,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
“林默,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呀。”
“我只是幫大家把這三個月的焦慮和垃圾,全都一鍵清除了。”
“你不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碼就像鎖鏈嗎?把我們的靈魂都鎖死了。”
“科學不應該只有冰冷的數據,它需要留白,需要溫度,需要鬆弛感。”
他說着,甚至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你看,現在的機房,連空氣都變得自由了。”
我死死盯着他那張精緻、無辜、充滿所謂“鬆弛感”的臉。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這個名爲“醫療影像病竈智能識別”的項目,是我大三下學期就立項的心血。
爲了跑出這套模型,我帶着全組人熬了整整三個月。
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查閱了上千篇外文文獻。
眼看只差最後一次壓力測試,就能完美收官,拿下全院唯一的直博保研名額。
可蘇星宇卻在一個深夜,以“看不懂代碼太壓抑”爲由,把整個數據庫和底層邏輯全部格式化。
前世,我看到這一幕時,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救。
可數據已經被底層擦除,根本無法恢復。
我跪在地上崩潰大哭。
蘇星宇卻紅着眼眶說我太可怕,說我被功利心扭曲了人性。
爲了不讓全組人的心血白費,我把自己關在機房,連喝了五杯濃縮咖啡,試圖憑記憶重寫核心代碼。
第三天凌晨,我突發心源性猝死。
死前,我看着手機羣裏,他們正在酒吧陪蘇星宇開香檳,慶祝他“勇敢打破了內卷的枷鎖”。
後來,他們用我死前補救出的半成品,加上蘇星宇瞎編的一套“人文科技主義”理論,拿了特等獎。
他們踩着我的屍體,走上了保研的紅毯。
而我,只落得個“抗壓能力差,過度內卷致死”的罵名。
那種心臟驟停的窒息感,至今還殘留在我的骨頭縫裏。
“林默,你怎麼不說話?”
蘇星宇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做得很對?”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目光越過他,看向機房角落。
那裏站着我們組的另外三個人。
陳婉、王濤、趙銘。
他們不僅沒有阻止蘇星宇,甚至還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看着我。
陳婉是我大一就認識的學姐,曾經我們一起在圖書館刷夜,約定要一起頂峯相見。
可自從大三蘇星宇這個富二代轉專業來到我們班,一切都變了。
他長得好看,出手闊綽,每天把“反內卷”、“享受生活”掛在嘴邊。
不到半個月,他就成了全班的團寵。
陳婉更是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她說我身上的“班味”太重,說我爲了一個保研名額拼命的樣子很難看。
此刻,她抱着雙臂,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林默,你別又發瘋啊。”
“小宇說得對,我們這三個月被你逼得像機器一樣,大家都快崩潰了。”
“數據沒了就沒了吧,大不了答辯的時候我們主打概念創新。”
王濤也跟着附和。
“就是,天天盯着那些破代碼,我眼睛都快瞎了。”
“小宇哥這是在拯救我們的視力。”
趙銘嚼着口香糖,嗤笑一聲。
“林默,你不會又要哭着喊着說這是你的命根子吧?”
“差不多得了,別把保研看得比命還重,學學人家小宇的格局。”
聽着這些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我心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的平靜。
我慢慢走到我的工位前。
主機還在運轉,屏幕上乾乾淨淨。
我低下頭,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那裏,靜靜地躺着一個黑色的金屬U盤。
這是我昨晚爲了防備機房斷電,偷偷備份的獨立核心算法。
前世,我急於搶救主機裏的數據,根本沒想起來這個U盤。
等我死後,這個U盤落在了陳婉手裏,成了他們獲獎的墊腳石。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蠢。
我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U盤冰冷的金屬外殼,然後轉過身。
看着面前這羣滿臉譏諷的“天之驕子”。
我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好啊。”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你們都覺得數據是垃圾。”
“那就清空吧。”
機房裏瞬間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