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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歲的時候,遇到了謝硯。
一向排斥所有人的他。
卻安靜呆在我媽媽的病房裏,聽着我笑着講上學的事情。
謝老爺子發現了。
他幫我得了血癌的媽媽轉了院,找了最好的醫生。
作爲交換。
我成了謝硯的跟屁蟲。
喫飯,學習,遊戲,做甚麼都一起。
他不愛說話,我就說很多很多的話。
他融不進同學關係裏,我會主動替他解釋,替他擋掉所有的冷眼。
他和我許下過約定。
如果他上完了大學。
我就陪他在孤島遠離人羣生活五年。
可現在。
他應該不需要我了。
這些天,他帶着她去小島的各個地方。
肩並肩走着,中間沒有一絲容得下我的位置。
現在,直升機每天來回三次。
顧窈愛喫的,愛喝的,愛玩的,都會及時的送到島上。
每天還要運兩噸的純淨水,用來專門給顧窈洗澡。
別墅、泳池、花園都已經安排好了位置。
而我們的種植園,已經被鏟壞了。
曾經那些珍惜無比的果蔬,都被扔在了一旁,爛掉了。
機械轟鳴不斷。
往常的時候,謝硯早已暴躁地發脾氣了。
只能靠着我一遍遍的安撫。
可現在,他強忍着不適陪在她身邊。
她每提一個要求,他就替她去吩咐設計師。
圖紙改到第八百版。
他的目光落在顧窈身上,依舊只有縱容。
到了晚上。
顧窈就播放起響徹全島的音樂。
拉着謝硯一起在篝火旁轉圈跳舞。
捏着他的胸肌,嬉笑:
“阿硯,你長得真好看。肌肉也練的比男明星還好。”
她脣角勾了一下,手指移動到他腰部。
無聲地探了進去。
他喉結滾動,卻沒有反抗。
我想要離開。
音樂卻突然停了。
枯枝被踩碎的聲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四目相對。
謝硯臉色一僵。
顧窈還像水蛇一樣纏在他的身上。
我沒想到謝硯會追上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眉頭緊皺,聲音裏滿是不耐。
“你在做甚麼?”
“這座島這麼大,你非要跟着我們?”
“這些天,你給窈窈飯裏塞蟲,給她牀上塞蛇,污衊她推你入海,你這次還要做甚麼?”
心臟像被攥住。
“我解釋過很多次了,我沒有。”我抬起頭,看着他:“謝硯,我和爺爺說了,再過半個月我就走。”
可謝硯卻以爲我在鬧小孩子脾氣。
“現在島上的生活你不喜歡?”
“你要是喜歡原始生活,你也可以繼續。”
“只是窈窈她是明星,和你不一樣。她被人伺候慣了,現在能住在孤島已經很厲害了。”
我張了張嘴,其他的話被吞了回去。
最後只是掰開了謝硯的手,強擠出笑:
“阿硯,你喜歡上顧窈了。”
他怔了一下,眉頭蹙的更緊。
“我沒有。”
“我只是在陪她跳舞。”
“我知道我的未婚妻,是你。”
“等我們二十五歲,我就會履行承諾娶你。”
“你不要再咄咄逼人了,行不行?”
他向來寡語。
從前都是我說十句,他回一句。
如今,他卻說的話比我多多了,卻還要說我咄咄逼人。
這都因爲顧窈。
我忽然覺得很累。
剛轉身,我又被謝硯扯得失去平衡。
一頭栽下去,尖石正對着我的臉。
我驚呼出聲,想要反手拉住謝硯。
他卻鬆了手。
顧窈追上來,只是踉蹌了一下。
他撲過去,把她穩穩扶住了。
我摔在尖石上,額頭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鮮血流出。
抬起頭。
卻看到謝硯滿眼只有顧窈:
“窈窈,你有沒有傷到?”
顧窈搖了搖頭,慘白着臉,卻對謝硯說:
“阿硯,我不想讓你們產生誤會。該走的應該是我。”
我捂着傷口。
謝硯卻看都不看我一眼,脫口而出:
“我會讓她走,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血和淚混雜地滴了下來。
我突然就想,提前走了。
如他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