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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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個送貨的司機手裏拿着一個絲絨禮盒遞給洛桑。

“蕭先生加急託運過來的。”

洛桑沒有接,轉頭看向坐在屋檐下的我。

我裹着厚重的毛毯,陽光照在身上,卻一點溫度也感覺不到。

寨裏的小姑娘央吉跑過去,把盒子接了過來,捧到我面前。

“卓瑪阿姐,是戒指。”

央吉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盒子很精緻,暗紅色的絲絨表面沒有任何標誌。

盒蓋上夾着一張卡片:等我忙完,我們回靜海領證。

我沒有伸手去接。

他以爲我翻越五千米的神山,跪在山口三天三夜,只是爲了逼他給一個、名分。

他以爲只要給了承諾,我就能和過去十年那樣,繼續安靜的等在原地。

“阿姐,你不打開看看嗎?”

央吉歪着頭問我。

我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洛桑爲了方便聯繫醫生留在木屋裏的備用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視頻請求。

我遲疑了一下,按下接聽。

畫面晃動了幾下,定格在一張蒼白但精緻的臉上。

是阮微。

她靠在醫院病牀的靠枕上,鼻子上還插着吸氧管。

“卓瑪姐姐。”

“蕭嶼去幫我打熱水了。我拿他的備用機給你打的。”

我看着屏幕裏的她,沒有說話。

“姐姐,你別生蕭嶼的氣。”

阮微對着鏡頭抱歉的笑了笑。

“他真的很擔心你。昨天晚上他一整晚都沒睡好。”

“他說你們山裏的人很重誓言,覺得說好的婚期不能改。”

“可是姐姐,生命比儀式重要啊。”

“你別再拿自己嚇他了。他最近爲了新項目壓力很大,你這樣,他會很爲難的。”

畫面裏傳來開門的聲音。

蕭嶼拿着保溫壺走進了鏡頭。

他看到阮微拿着手機,臉色變了一下。

“你在幹甚麼?”

“我在替你跟卓瑪姐姐道歉呀。”

阮微仰起頭看着他。

“姐姐好像還在生你的氣。”

蕭嶼走到牀邊,把保溫壺放下,目光落向屏幕。

他看到了我。

我沒有戴帽子,全白的頭髮散落在肩膀上。

他的眼神頓了一下,語氣裏帶着責備。

“你是不是又幾天沒睡?”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這樣折騰自己,我來了也救不了你。”

我看着他。

“我的電話,爲甚麼是她接?”

蕭嶼愣了一下。

“微微也是擔心你。”

“她身體這麼差,還惦記着你的情緒。你別對她有敵意。”

我突然覺得很煩躁,呼吸都覺得陣陣的刺痛。

“戒指收到了嗎?”

“尺寸我比對過以前那枚銀戒,應該正合適。”

“我的小神女,別鬧脾氣了。”

我的小神女。

十年前他高反退燒後,靠在我的肩膀上,也是這麼叫我的。

“別這麼叫了。”

我淡淡的說。

蕭嶼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你又怎麼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央吉。

“把盒子退給那個司機。”

央吉愣住了。

“阿姐,不要了嗎?”

我看着那張寫着回上海登記的卡片。

“人都不要了,戒指有甚麼用。”

我慢慢轉過身,將蕭嶼當年寫給我的情書扔進了火塘裏。

一張又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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