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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後,我蜷縮在沙發,屋裏靜得只剩我的抽泣。
從前,裴亦明明不是這樣的。
剛戀愛時,我隨口提了句喜歡某品牌的絕版鋼筆,他跑遍全城,在暴雨裏排隊等了三個小時。
我被部門主管言語騷擾,他衝進辦公室,當着全公司的面把那人的咖啡潑在他臉上。
哪怕因此丟了轉正機會,也只是笑着揉我頭髮:
“沒事,換一家工作而已。”
那時候他的溫柔是具體的。
是記得我生理期不能碰冷水,是熬夜給我織圍巾時扎滿針眼的手指。
可溫玉喬成了他的助理後,他開始頻繁加班,開始用“我不懂”當所有敷衍的藉口。
我忽然覺得荒謬又好笑。
原來他所有的冷落,不過是因爲他以爲——溫玉喬是溫氏大小姐。
我緩緩閉上眼,指尖掐進掌心。
還有三天。
到時候,當他知道他費盡心機討好的人,不過是個假冒身份的騙子。
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會露出甚麼表情?
手機鈴聲響起,我抽回思緒接通。
同組的林曉在那頭打氣,“瑤姐,明天彙報別緊張!咱們熬了三個月的方案肯定沒問題!加油啊!”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酸澀硬壓下去,強行把自己沉入工作。
直到凌晨四點,我才趴在桌上昏沉睡去。
再醒來時,身體懸空。
裴亦不知甚麼時候歸家,把我抱起來,動作輕柔,“吵到你了?”
他聲音低啞,撫平我微皺的眉心,“你臉色不好,再睡會兒。”
我僵在他懷裏。
他又開始了。
昨夜的撕扯、摔碎的碗碟,彷彿從未存在。
他總能這樣,第二天把裂痕輕輕抹平,卻從不解決。
讓那道疤永遠橫在那裏,吐不出也咽不下,再提就像我在無理取鬧。
我掙脫他,聲音沙啞:“不用,我去公司再熟悉一遍流程。”
他也不惱,突然舀起一勺粥,遞到我脣邊,“你低血糖,先喫點東西,張嘴......”
我偏過頭,態度冷硬,“不需要。”
裴亦卻捏住我的下巴,低頭,喝下那口粥,蠻橫地渡進我嘴裏。
我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拼命想推開他。
他抵着我的額頭,聲音帶着責怪,“玉喬昨晚被你發瘋嚇着了,做了一夜噩夢。導致她項目彙報沒準備好,狀態很差。”
裴亦拇指擦掉我嘴角的粥漬,“這粥裏有魚片,你從小就過敏的那個。”
“瑤瑤,你要麼自己找個理由退出,要麼......就帶着這張腫的像豬頭的臉上臺。”
我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瞪着他。
“我不會讓。”我嗓子發啞,死死咬住牙,“那是我們全組的心血,她自己沒準備好,憑甚麼要我讓?”
“還是這麼較真。”他嘆了口氣,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褪盡,“固執。”
他猛地按住我的肩膀,不再溫柔,不再剋制。
一勺接一勺滾燙的粥,被他強行灌進我的喉嚨。
他很無奈看着我,“玉喬雖然隱瞞身份到我們公司體驗,但終究是大小姐,心氣高,她輸了會哭的......”
“瑤瑤,你和她不一樣,你輸就輸了。”
我掙扎、咳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直到保溫袋空了,他死死捂着我的脣,確認我全部嚥下去。
“希望你能想清楚,別犟。”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藥效來得極快,皮膚下的癢意像千萬只螞蟻啃噬,我顫抖着吞下抗過敏藥,爭分奪秒跑到公司。
上臺前,我最後照了照鏡子。
臉龐浮腫,嘴脣外翻,像個怪物。
皮膚下的癢意像千萬只螞蟻啃噬,小腹也突然開始一陣陣絞緊,胃裏翻江倒海。
我在臺上坐立難安,臉色忍得慘白,突然後知後覺。
難怪裴亦早上這麼從容的放我離開。
原來......他還在粥裏放了瀉藥。
只要我不識好歹,一定要和溫玉喬搶,就會自找難堪......
我發揮失常,那些倒背如流的稿詞淹沒在疼痛裏,一切徹夜的努力轉瞬成了泡影。
臺下,領導的眉頭越皺越緊。
同組成員臉色難看,在臺下拼命給我使眼色。
溫玉喬坐在下面,嘴角勾着意味深長的笑。
突然,她捂住鼻子,慢慢開口:
“葉知瑤,我想你現在不太適合講演,廁所可能才更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