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沈念辭準備打電話給爸媽，告訴他們自己要離婚的消息。
可電話剛撥出去，她又後悔了。
若是被他們知道自己捧在心尖的孩子被人欺負，想必要心疼死。
還是算了。
沈念辭掛斷電話，轉而聯繫律師，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
沈念辭大致看了一遍，微信發給楚寒肖，卻收到一個大大的紅色感嘆號。
楚寒肖，把她拉黑了。
沈念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譏諷扯了下脣角。
忽然就覺得，上輩子的自己，可悲又可笑。
她乾脆把協議打印了出來，打了一輛車，準備找楚寒肖當面簽字。
結果剛走到公司門口，一道身影匆匆忙忙衝了過來，截停了她。
“嫂子！終於找到你了！”
是楚寒肖的發小，宋野。
宋野拽住沈念辭的手腕，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味地將她往車上推。
“嫂子，人命關天！肖哥不知道抽甚麼風，竟然叫了一堆兄弟去喝酒！”
宋野一臉焦灼。
“嫂子你不是不知道，當年肖哥爲了你，喝酒喝到胃穿孔，醫生說，他日後再敢碰酒，那就是不要命了！”
話音落下，沈念辭神色一滯。
宋野若不說，她當真就要忘了。
那是很多年前，她爲了能和楚寒肖站在一起，努力出來闖蕩。
卻意外被一個大佬看上，起鬨要她陪酒，否則就截斷她所有的單。
她被堵在包間，拼命給楚寒肖發消息，卻收到他一貫冷漠的回覆：【1】
眼瞧着大佬要強灌她酒，最無助的時候，楚寒肖卻出現了。
爲了給她撐場子，楚寒肖當場幹了一瓶烈酒，硬撐到散局，纔在她面前顯露脆弱，當晚就被推進了搶救室。
想到這兒，沈念辭卻是冷聲嗤笑。
若不是上輩子，蘇茜茜喝醉了酒說漏嘴，哭着對她說。
“念辭，我後悔了。我當初若不逼他去那場應酬救你，你是不是就從了那位老闆？”
“我和他，是不是也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那一刻，沈念辭的心徹底碎了。
原來，楚寒肖不是爲她而去的。
他喝酒喝到胃出血，不是爲了她，而是賭氣做給蘇茜茜看。
她以爲的，不善言辭的愛。
從頭到尾，竟都是她自欺欺人的臆想。
“我不去，你去找蘇茜茜吧。”
宋野頓時語塞，眼底劃過爲難，訕訕壓低聲音。
“嫂子，你就去看看肖哥吧。”
“肖哥他一直喊你的名字，你不去，怕是真要鬧出人命了。”
算了，反正也要去找楚寒肖簽字。
周圍投來打量的目光，沈念辭抿了下脣，終究沉默坐上了車。
高端私人會所裏，蘇茜茜正擔憂拉住楚寒肖的手，低聲嗔怪。
“寒肖，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已經讓人去找念辭了，一會我先走，不然她看到我在，又要同你鬧了。”
楚寒肖聞言冷笑一聲。
“走甚麼？”
他拽住蘇茜茜的胳膊，故意將人圈進懷裏，餘光瞟過門口。
“她來就來了，怕甚麼。”
宋野也沒想到一來就是這種情景，連忙尷尬出聲提醒。
“肖哥，嫂子來了。”
蘇茜茜驚呼一聲，像受驚的小鹿連忙從楚寒肖腿上下來。
“念辭，你聽我解釋。”
她倏然紅了眼，帶着幾分乞求拉住沈念辭，顫抖哽咽。
“對不起念辭，我不是故意跑回來，我沒想再傷害你，我只是......”
話說一半，蘇茜茜哭着低下頭，剛好露出頸間大片紅痕。
沈念辭諷刺一笑。
啪——！
沈念辭上前一步，突然扯住蘇茜茜的頭髮，帶着上輩子的憤怒，一巴掌將她扇在地上。
“知道不該回來，那不滾的遠遠的，還賴在這裏幹甚麼？”
“沈念辭！”
楚寒肖瞬間變了臉色。
他怒吼一聲，將哭紅眼的蘇茜茜護在懷裏。
“你太過分了！”
楚寒肖周身氣壓驟降。
他安撫好蘇茜茜，逼近錮住沈念辭，又被她猛地甩開。
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蘇茜茜跟着捲入推搡，混亂中卻不知被誰推了一把，失控衝向茶几。
“啊——！”
一聲慘叫，玻璃碎片飛濺。
蘇茜茜顫抖捂住臉，指縫瞬間滲出殷紅。
“我的臉，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