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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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就是不舒服公主。

別人說話聲音大些,我就會渾身不舒服。

嬤嬤批評我一句,我能三天咽不下一口飯。

經常因爲一點小事就不舒服,所以不管是背書寫字還是女工武學,我永遠是倒數第一。

八歲那年,有個伴讀笑我連文章都背不全,我一氣之下就跳了荷花池。

皇兄們氣瘋了,連夜把那伴讀全家流放,又把治心疾的太醫直接搬到了我寢宮隔壁。

爲了讓我安心讀書,他們特意在宮裏開了個清平書院。

裏面的夫子和同窗都是精挑細選的溫順性子,說話都細聲細語的,絕不會夾槍帶棒。

直到今年秋天,塞外草原送來一個公主,說是必須完成和親任務。

聽說我文不行武也不行,她見面就拿馬鞭指着我嘲笑:

“背書寫字不行也就罷了,你這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嚶嚶怪,活着簡直是在浪費中原的米糧。”

我以爲是自己敏感了,可是一聽同窗們的分析,我確實不舒服了。

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十八個皇兄都答應過我,要是宮裏有任何人敢讓我受委屈,他們絕不饒恕。

可要是我真去告狀,還有哪個皇兄願意娶她嗎?

......

同窗們看我眼睛紅了,慌忙拿來帕子,小心翼翼的給我擦眼淚。

烏蘭月看到這一幕,反而甩了個響亮的鞭花兒。

“哭甚麼哭?我說錯了嗎?”

“中原的女人就是矯情,連句實話都聽不得。”

她手裏的馬鞭在空中甩出刺耳的破空聲,重重抽在書案上。

上好的宣紙瞬間被抽碎了。

書院裏向來安靜,這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心臟開始狂跳。

捂着胸口,那種熟悉的、讓人窒息的不舒服感又湧上來了。

就在馬鞭又要落下來,眼看要抽到我臉上的時候,一隻手穩穩抓住了鞭梢。

大皇兄黑着臉,用力一扯。

烏蘭月踉蹌着險些摔倒,手裏的馬鞭也脫了手。

三皇兄馬上跟過來擋在我前面,用寬大的衣袖把我護得嚴嚴實實的。

爲了不在書院裏太招搖,皇兄們來看我的時候,從來不穿蟒袍,只穿普通的學子衣服。

“哥哥......”

我聲音發顫。

烏蘭月站穩了,打量着面前這兩個穿着的男人。

她嗤笑一聲,眼神裏全是瞧不起。

“我還當是甚麼正經世家女,原來是個到處認哥哥的狐,媚子。”

“在草原上,只有那些勾引男人的賤婢,纔會見着個男人就發嗲。”

“你這副對誰都叫哥哥的做派,跟話本子裏的死綠茶有甚麼分別?”

這話一出,整個書院裏鴉雀無聲。

大皇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渾身都是S氣。

三皇兄更是已經把手搭在腰間的軟劍上。

我死死咬着嘴脣,強壓下心裏的翻江倒海。

父皇說過,烏蘭月是塞外送來的和親公主,關係到兩國邦交。

而且她選中的皇兄,會是以後的太子。

我不能影響任何一個哥哥的前途。

我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三皇兄拿劍的胳膊。

“昭陽?”

三皇兄回頭,滿眼錯愕與心疼。

我眼裏含着淚,拼命搖頭。

“我沒事,我們走吧。”

大皇兄皺着眉,反手握住我的手腕,發現我渾身都在抖。

烏蘭月見狀,笑得更加猖狂。

“算你識相!我可是未來的太子妃!”

“等我挑中了皇子,成了這宮裏的主人,你們這兩個窮酸學子,最好給我夾着尾巴做人。”

“惹惱了我,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

大皇兄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但我沒給他發作的機會,死死拖着他們離開了院子。

一回到寢宮,推開他們,我把自己反鎖進了淨房。

那種悶在胸口的不舒服感一下子全爆出來了。

靠在門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氣。

門外傳來大皇兄焦急的拍門聲。

“昭陽,你開門,別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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