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不久矣
我是個假冒的玄學大師,被首富李家奉爲座上賓。
他們覺得我能改運,能預測吉凶,對我言聽計從。
只有李家那個陰鷙的繼承人李硯,從不信我,他認爲我只是個騙喫騙喝的神棍。
他冷冷地警告我:「最好別耍花樣,否則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不知道,我根本不懂玄學。
我是一名頂級黑客。
我所謂的「預測」,不過是我黑進他對手的電腦,提前竊取了商業情報。
李家能順風順水,全靠我。
今天,他爲了一個女人,要卸磨S驢,把我趕出李家。
很好,我決定把我竊取的所有商業機密,包括李家發家的那些黑料,打包做成一個「福袋」,送給紀檢委。
1
李硯帶回那個女人時,我正在李家花園裏做法。
說是做法,其實是趁着沒人,在檢測我埋在花園各處的微型信號接收器。
那女人叫溫晚。
她穿着一身白色長裙,站在李硯身邊,柔柔弱弱地看着我。
我身上穿着定製的寬大道袍,上面用金線繡着繁複的八卦圖。
看起來仙風道骨,實際上熱得要死。
李硯目光射過來。
「雲大師,你可以結束了。」
我緩緩收了桃木劍,捻着佛珠,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李總,此女印堂發黑,恐是災星降世,你將她帶回,怕是要給李家招來禍事啊。」
這是我作爲「雲大師」的職業素養。
溫晚的臉白了白,怯怯地往李硯身後躲了躲。
李硯把我當空氣,攬住溫晚的肩膀,柔聲安撫:「別聽她胡說八道。」
然後,他看向我,眼神裏的厭惡和不耐煩毫不掩飾。
「收拾你的東西,滾出李家。」
「從今天起,這裏不歡迎你。」
我心裏冷笑。
卸磨S驢,過河拆橋。
李家靠我賺得盆滿鉢滿,如今是覺得翅膀硬了。
我面上不動聲色,只悲天憫人地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天命難違。」
「只是李家氣數將盡,貧道也無力迴天。」
我拎着我的桃木劍,轉身走向我在李家住了四年的小樓。
李硯在我身後冷哼:「裝神弄鬼。」
我沒回頭。
李硯,你很快就不會這麼想了。
2
我的住處是李家後院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名叫「聽雲軒」。
名義上是我清修的地方,實際上是我的作戰指揮室。
一樓是會客廳和茶室,用來接待李董那些深信不疑的客人。
二樓,纔是我的核心地帶。
推開門,裏面沒有香爐佛像,只有一排排閃着幽藍光芒的服務器。
牆上掛着五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面是不斷滾動的代碼和數據流。
這纔是我的「祭壇」。
李硯跟了進來,顯然不放心我。
他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冷眼看着我。
「給你十分鐘。」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主控臺前。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執行最後的指令。
數據備份,後門程序激活,遠程監控開啓。
我爲李家建立的商業帝國防火牆,在這一刻,被我自己種下了無數個致命的病毒。
只等我一聲令下,就能讓它瞬間崩塌。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所有屏幕。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我脫下身上滑稽的道袍,換上自己的衣服。
牛仔褲,T恤。
這纔是真正的我。
我沒多少行李,只有一個揹包。
裏面裝着我的核心設備,一臺改裝過的筆記本電腦。
走到門口,李硯攔住了我。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遞到我面前。
「五百萬,夠你下半輩子喫喝不愁了。」
我看着那張支票,笑了。
四年,我幫李家賺了不下五十個億。
他用五百萬就想打發我?
我抬手,沒有接那張支票,反而拂過他的臉。
指尖冰涼。
李硯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神變得兇狠。
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李總,這錢你還是留着給自己買藥吧。」
「我看你,命不久矣。」
說完,我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李家大門。
身後,是李硯淬了毒的目光。
3
我沒有回我真正的家。
而是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開了間套房。
這裏視野開闊,網絡信號頂級,方便我接下來的操作。
洗了個熱水澡,我換上浴袍,打開我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一個stylized的「N」字logo閃過。
Nyx,冥夜女神。
這是我在黑客世界裏的代號。
我登錄了我的信息網絡。
很快,李氏集團最近的動向就清晰地呈現在我眼前。
「東城區的地產項目,與輝煌集團合作,投資三十億。」
我看着這條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個項目,是我一手促成的。
項目的可行性報告,是我黑進了輝煌集團的內部服務器,拿到了他們未公開的市政規劃藍圖後,才建議李董拿下的。
可以說,穩賺不賠。
而現在,它將成爲李家崩塌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調出輝煌集團的資料。
老闆是個草包富二代,全靠手下一個能力出衆的副總撐着。
巧的是,這位副總最近正在和一家海外基金接觸,準備跳槽。
我動了動手指,寫了一封匿名郵件。
將這位副總和海外基金的接觸細節,以及他準備帶走輝煌集團核心客戶的計劃,圖文並茂地發給了那位草包老闆。
郵件的末尾,我「善意」地提醒他。
「貴公司與李氏合作的東城項目,這位副總似乎做了不少手腳,建議詳查。」
做完這一切,我關上電腦,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李硯,好戲開場了。
接下來,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第二天一早,財經新聞的頭條就爆了。
【輝煌集團高層內鬥,東城項目涉嫌鉅額資金挪用,警方已介入調查!】
新聞裏,輝煌集團那位草包老闆對着鏡頭痛哭流涕,控訴副總的背叛。
而作爲合作方的李氏集團,瞬間被推上風口浪尖。
項目被緊急叫停,三十億投資款被凍結。
李氏集團的股價,開盤即跌停。
4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是李硯壓抑着怒火的聲音。
「是你做的?」
我輕笑一聲,用着「雲大師」的腔調。
「李總,貧道不是說過嗎?災星降世,禍事將至。」
「這只是個開始。」
「啪」的一聲,電話被他狠狠掛斷。
我可以想象他現在氣急敗壞的樣子。
沒過多久,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是李董。
他的聲音聽起來蒼老又恐慌。
「雲大師!救命啊!您說的都應驗了!」
「李家真的出事了!求您指點迷津!」
我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走到窗邊,看着樓下車水馬龍。
「李董,天機不可泄露。」
「貧道早已說過,李家氣數將盡,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想讓我回去救場?
晚了。
我打開電腦,網絡上關於李氏集團的負面新聞已經鋪天蓋地。
資金鍊斷裂的猜測,項目合作方的質疑,股民的恐慌拋售。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李家根基深厚,這點損失還不足以讓他們傷筋動骨。
李硯這個人,雖然自大,但能力不俗。
給他點時間,他或許能找到補救的辦法。
我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調出了一個文件夾,裏面是我這四年爲李家「服務」的記錄。
每一次「預測」,每一次「改運」,背後都是一次精準的商業情報竊取。
我將其中一個不算太敏感,但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案例匿名發給了李氏集團的死對頭——張氏集團的老總。
郵件內容很簡單。
「一年前,貴公司競標城西那塊地,輸給李氏,不想知道爲甚麼嗎?」
附上的,是當年李氏完整的競標底價,以及他們提前獲知張氏報價的證據。
張家那位老總,可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這下,有好戲看了。
5
張氏集團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當天下午,張總就召開了新聞發佈會,實名舉報李氏集團在商業競標中存在不正當競爭行爲。
他出示的證據,正是我發給他的那些。
一石激起千層浪。
如果說之前的項目風波只是讓李氏傷了元氣,那這次的舉報,就是直接捅了馬蜂窩。
商業欺詐,這可是能讓一家公司信譽徹底破產的醜聞。
相關部門立刻成立了調查組,進駐李氏集團。
李氏所有的項目都被迫暫停,接受審查。
銀行也開始催繳貸款。
一時間,牆倒衆人推。
李硯焦頭爛額,四處求人,卻處處碰壁。
過去那些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現在都對他避之不及。
我悠閒地坐在酒店房間裏,看着屏幕上李硯憔悴不堪的臉,心情好極了。
就在這時,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我挑了挑眉。
我在酒店的入住信息是最高級別保密。
能找到這裏的,只有一種人。
我通過貓眼看出去。
門外站着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面無表情。
我認識他們,是李硯的保鏢。
看來,這狗急了,是真要跳牆了。
我沒有開門,而是回到電腦前,調出了酒店的監控系統。
走廊裏,除了那兩個保鏢,電梯口還守着兩個人。
樓下大堂,也多了幾個可疑的身影。
他們這是要把我堵死在這裏。
我冷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串代碼。
整個酒店的消防警報,瞬間被我拉響。
刺耳的警報聲和自動噴淋系統啓動的灑水,讓整棟樓瞬間陷入混亂。
客人們尖叫着從房間裏跑出來,湧向消防通道。
李硯的保鏢也被這突發狀況搞得措手不及。
我趁亂混入人羣,戴上鴨舌帽,壓低帽檐,順利地從消防通道離開了酒店。
走到酒店外,我回頭看了一眼。
李硯的車就停在馬路對面。
他坐在車裏,臉色陰沉地看着混亂的酒店大樓。
我對着他的方向,比了箇中指。
然後轉身,消失在人海里。
李硯,遊戲纔剛剛開始。
你以爲抓到我就能解決問題?
太天真了。
我換了個新的安全屋,一間位於老城區的普通民房。
這裏魚龍混雜,最適合隱藏。
安頓下來後,我立刻開始着手下一步計劃。
李硯肯定會動用所有力量來找我。
與其被動躲藏,不如主動出擊。
我需要一個能讓他徹底分心,無暇顧及我的東西。
我的目光,落在了溫晚身上。
那個被李硯當成寶貝的女人。
我花了一點時間,黑進了溫晚的手機和電腦。
她的社交圈子很簡單,沒甚麼特別的。
直到我翻到她和一個海外號碼的加密通話記錄。
我解開了加密。
裏面的內容,讓我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原來,這個溫晚,根本不是甚麼單純的小白花。
她是李家另一個死對頭,王家派來的商業間諜。
她接近李硯,就是爲了竊取李氏的商業機密,並且從內部瓦解李家。
之前那個讓李氏虧了三十億的東城項目,輝煌集團的副總之所以會挪用資金,就是溫晚在背後慫恿和策劃的。
她給李硯的建議,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真是精彩。
我把這些通話記錄和相關證據,打包整理好。
然後,我做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我黑進了李氏集團總部的中央控制系統。
明天上午十點,是李氏集團的股東大會。
李硯需要在那時給所有股東一個交代。
我想,我應該送他一份大禮。
一份能讓所有人都「驚喜」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