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離開大典後,我去了藏劍崖。

那是劍宗最冷的地方。

也是十年前,我替謝危樓擋雷的地方。

崖邊那道焦黑雷痕還在。

我蹲下去,指尖碰到裂石,心口舊傷疼得發麻。

身後有人嘖了聲。

“都吐血了,還跑來吹風。”

我回頭。

沈照夜倚在枯松邊,腰間掛着半截斷劍。

他是劍宗執法堂最閒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沒罵過我的人。

當年他被魔修釘在魔淵壁上,宗門無人敢救。

是我揹着半身血,把他從死人堆裏拖回來。

從那以後,他見我總沒好話。

可每次刑堂罰我,他都站得最近。

他丟來一個瓷瓶。

“護脈丹。”

我接住。

“欠你一次。”

“少來,你欠我的多了。”

沈照夜走近,看向我袖口滲出的血。

“問心陣不爲你開花,這事不對。”

我抬眼。

“哪兒不對?”

“問心陣問的是雙方心契,不是單看誰愛誰。”

沈照夜收了玩笑。

“你守謝危樓十年,哪怕他不愛你,陣法也不該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當年救他之後,他醒來記憶斷了三日。”

“偏偏那三日,正好是雲思吟失蹤、你被栽贓的時候。”

我指尖一頓。

其實我也覺得怪。

踏進問心陣的那一刻,我胸口像空了一塊。

沈照夜問:“你是不是丟過甚麼東西?”

我低頭看着掌心。

十年前剖雷骨時,醫修說我心脈幾乎全斷。

後來謝危樓渡給我一縷心頭血。

那時我還以爲,他至少有一分在乎我。

如今再看,那縷血來得太怪。

我說:“我要進斷橋祕境。”

沈照夜臉色沉下。

“你瘋了?”

斷橋祕境十年一開。

裏面藏着十年前魔淵舊案最後一枚留影符。

我找了十年,只差最後那層禁制。

“我沒時間了。”

我輕聲說。

“七日後審罪臺不開,我這輩子都翻不了案。”

沈照夜盯着我。

“謝危樓知道你在找證據嗎?”

“知道。”

“他怎麼說?”

我笑了笑。

“他說我急着銷燬罪證。”

沈照夜罵了一句。

夜裏,我回到自己的小院。

屋裏沒多少東西。

幾件舊衣,一把本命劍,還有半枚同心玉。

那是少年時謝危樓送我的。

那時雲思吟還沒來。

謝危樓會陪我練劍,會在我摔倒時伸手拉我,會偷偷下山買糖糕。

他說:“扶霜,等我結嬰,就帶你去北境看雪。”

後來雲思吟來了。

她柔弱,會哭,會仰頭喊他師兄。

謝危樓便慢慢忘了我。

我把同心玉丟進火盆。

火舌捲上玉身,玉卻沒碎。

反而浮出一行舊字:

【願與扶霜,共登大道。】

門忽被推開。

謝危樓站在外面,視線落到火盆裏,臉色驟冷。

“誰準你燒它?”

我抬頭。

“我的東西,我不能燒?”

他走進來,將同心玉從火裏撈出。

掌心被燙紅,也沒鬆手。

“這是我送你的。”

“所以呢?”

我看着他。

“你送我的東西還少嗎?”

“冷眼,罪名,刑堂三十鞭,還有十年不見天日的冤屈。”

謝危樓眉心動了動。

“你若問心無愧,何必怕審?”

我笑了。

“我怕的不是審。”

“我怕的是,審完之後,你跪得不夠響。”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