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假千金當影子畫手
我是沈家的真千金。
被認回來三年,也當了假千金沈悠悠的影子畫手三年。
我想拿回屬於自己的心血,卻被哥哥沈子航指着我的鼻尖羞辱。
「沈念,你的畫一文不值,只有簽上悠悠的名字,它們才配被稱爲藝術。」
看着那個冒牌貨在聚光燈下安享掌聲,看着未婚夫對我棄如敝屣。
我忽然明悟了。
既然某些感情強求不來,那我就不要了。
後來我帶着《破曉》站在蘇富比的拍賣臺上。
曾被沈家視若垃圾的我,畫出的新作卻被京圈最矜貴的男人天價拍下。
哥哥沈子航紅了眼,未婚夫跪地祈求複合。
我挽緊身側男人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睨着他。
「抱歉,現在的我,你們高攀不起。」
1
凌晨三點,沈家別墅畫室。
我擱下畫筆,右手食指因長時間的緊握而痙攣。
面前的畫布上,光與暗的交界處,一朵黑色的玫瑰悄然綻放。
那是《花影》,我熬了整整一個月的心血。
門被粗暴推開,沈子航裹挾着一身寒氣闖入。
他未看我一眼,徑直逼近畫架,語氣冷漠。
「畫完了?」
我揉着僵硬的手腕,輕聲試探:「哥,這次能不能......」
「能不能甚麼?」
不等我回答,沈子航的目光就落在畫布右下角的字母「N」上。
脣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沈念,在這個家裏,你要學會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抄起旁邊的調色刀,毫不猶豫地刮向那個角落。
刺啦——
我下意識瑟縮。
「悠悠纔是沈家的天才少女,她的名字才值錢。」
沈子航熟練地調出顏料,覆蓋掉那塊「瑕疵」,隨後執起細筆,流暢地簽下「ShenYouyou」。
「你的畫本身一文不值,只有冠上悠悠的名字,它纔是藝術。」
他擲下筆,抽紙擦手,隨手將髒紙團扔進我懷裏。
「別太計較名利,悠悠身體不好,你做姐姐的,替她分擔一點是應該的。」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兩千塊轉過去了,多給自己買兩件像樣的衣服,別給沈家丟人。」
說完,轉身離去。
那昂貴皮鞋叩擊地板的聲音,透露着主人的傲慢。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紙團,上面沾染着剛纔被刮掉的顏料,心像被人剜了一塊。
手機震動。
【支付寶到賬:2000元。】
備註:辛苦費。
我盯着那串數字,面無表情。
只是在關燈離開前,我摸出一支特製的熒光筆。
在畫布背面的龍骨縫隙裏,寫下了一個極小的「S.N.」。
那是隻有在特定波長的紫外燈下,纔會顯現的標記。
2
週六,市中心藝術館。
「天才少女沈悠悠新作展」的巨幅海報霸佔了整面外牆。
展廳內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沈悠悠一襲高定白裙,宛如驕傲的天鵝,被媒體的長槍短炮簇擁在中央。
「悠悠小姐,這幅《花影》意境絕倫,請問您的創作靈感源自何處?」
沈悠悠臉不紅心不跳,「那是一個失眠的夜,我窺見第一縷光照在窗臺的薔薇花上,感受到了生命蓬勃的力量......」
我端着托盤,隱沒在角落的陰影裏。
那晚她確實失眠了,在夜店蹦迪到凌晨四點才歸家。
「那是沈家那個養女吧?」
幾位名媛端着酒杯,眼神輕蔑地掃過我身上的侍應生制服。
「聽說是爲了體驗生活纔來打工的。」
「甚麼體驗生活,就是沒出息。同樣是沈家的女兒,一個在雲端,一個在泥裏。」
「聽說她連大學都沒考上,整天就在家裏啃老。」
她們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鑽進我耳朵裏。
我面無表情地低頭,收走托盤裏的空酒杯。
沈子航立在不遠處,正與幾位董事談笑風生。
他瞥見了我,眉頭微蹙,眼底滿是嫌惡。
但我沒有離開。
我注意到了一羣不尋常的人。
幾位身着中山裝的老者簇擁着一位深色西裝的男人,正佇立在那幅《花影》前。
我認識那幾名老者,都是國內頂級的藝術鑑賞家。
被他們簇擁的年輕男人,突然轉過頭。
視線穿透重重人羣,精準地落在我身上,目光意味深長。
隨後,他低下頭,對着領口的麥克風低語了一句。
我握緊手中的托盤,指節泛白。
3
那個眼神並未給我帶來好運。
反而招致了災難。
週一,一個名爲「藝術圈深喉」的賬號在匿名論壇發帖。
《扒一扒某天才少女畫家的畫風突變,是否有代筆嫌疑?》
帖子裏列舉了沈悠悠早期作品與近期《花影》的對比,筆觸、構圖、用色習慣,截然不同。
輿論譁然。
沈家別墅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啪!」
一隻昂貴的青花瓷杯在我腳邊炸裂,碎片劃過小腿,滲出一道血痕。
沈子航臉色鐵青,指着我的鼻子咆哮。
「沈念!是不是你乾的?」
我立在客廳中央,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片。
「不是我。」
「還敢狡辯!除了你,誰知道這些畫是你畫的?」
沈悠悠窩在沙發裏,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我,可是你怎麼能毀了沈家的名聲......嗚嗚嗚......」
沈母心疼地摟着沈悠悠,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們供你喫供你穿,你就這麼報答我們?」
我抬起頭,審視着這一家三口。
多麼溫馨的畫面,如果不需要犧牲我的話。
「我說過,不是我。」
我的聲音很輕,但聽在沈子航耳裏,卻是挑釁。
「好,很好。」
他冷笑一聲,大步流星衝上樓。
片刻後,樓上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巨響。
他把我的畫架、顏料、畫布,統統扔了下來。
「從今天起,沒收你所有的畫具!」
「還有你的信用卡,全部停掉!」
「既然你不想好好畫,那就別畫了!」
我看着那一地狼藉,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默默蹲下身,撿起一支尚未開封的鈷藍。
「好。」
我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放在茶几上。
那是畫室的鑰匙。
「既然你們不需要了,那我就不畫了。」
沈子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乾脆。
但他很快恢復了傲慢。
「你以爲我在求你?沈念,離了沈家,你連飯都喫不起!」
我轉身上樓,未曾回頭。
4
顧池約我在一家高級西餐廳見面。
沒了信用卡,我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但我還是準時赴約了。
他一身定製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閃爍着冷光。
看到我穿着過季的羽絨服走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怎麼穿成這樣?這裏是米其林三星。」
我落座,接過侍者遞來的溫水。
「卡被停了。」
顧池嗤笑一聲,切着盤子裏的牛排。
「子航也是爲了你好,讓你長長記性。那種吃裏爬外的事情,以後別做了。」
連他也不信我。
或者說,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場。
他放下刀叉,切入正題。
「今天找你,是想談談我們的婚事。」
「我爸媽的意思是,婚約先延期吧。等你甚麼時候能有點出息,或者......別再給悠悠添亂了,我們再談。」
這就是所謂的豪門聯姻。
利益交換的籌碼而已。
我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胃。
「不用延期。」
我放下杯子,聲音平靜。
「退婚吧。」
顧池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主動提出來。
在他看來,能嫁給他,是我這種養女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被認回沈家三年,我對外的身份一直是養女。
「沈念,你別耍性子。退了婚,你在這個圈子裏還能嫁給誰?」
他有些惱怒,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這就不勞顧少費心了。」
我起身欲走。
顧池冷笑一聲:「行,你有種。別到時候哭着回來求我。」
所有人都以爲,我離不開沈家,捨不得沈家的榮華富貴。
可他們不知道,我捨不得,只是那少得可憐的親情。
但現在,我忽然明悟了。
有些東西既然強求不來,那我就不要了!
5
離開餐廳,我去了城南一家地下拍賣行。
這裏魚龍混雜,只要東西真,不問出處。
我手裏有一幅早期的練習作,沒有署名,風格也未完全定型。
但我現在急需用錢。
鑑定師是個戴着厚底眼鏡的老頭。
他漫不經心地接過畫,打開強光手電。
下一秒,他的手抖了一下。
「這......這筆觸......」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裏充滿了震驚與狂熱。
「這畫是你的?」
「是朋友託我賣的。」我壓低帽檐,聲音沙啞。
「五萬。我要了。」
老頭直接開了價,甚至沒有上拍。
對於一幅無名練習作來說,這個價格高得離譜。
「成交。」
我剛拿到那張支票,身後便傳來一聲尖叫。
「沈念!你在幹甚麼?」
我回頭,看見沈悠悠的閨蜜林婉,正瞪大眼睛指着我。
她衝過來,一把搶過鑑定師手裏的畫。
「好啊,我就說你怎麼會有錢,原來是在偷悠悠的畫出來賣!」
「這風格一看就是悠悠的!你這個小偷!」
周圍的人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長得挺清秀的,怎麼手腳不乾淨。」
「家賊難防啊。」
我冷冷地看着林婉,伸手去奪畫。
「還給我。這是我的東西。」
「呸!你這種草包能畫出這種東西?誰不知道沈家只有悠悠一個天才!」
林婉死死護住畫,拿出手機就開始給沈悠悠打電話。
「悠悠,快來!我抓到沈念偷你的畫了!」
鑑定師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婉。
最後,他選擇了閉嘴。
在這個圈子裏,沒人願意得罪沈家。
我看着林婉得意的嘴臉,突然覺得很可笑。
她們把魚目當珍珠,卻把真正的明珠踩在腳下。
「這畫,我不賣了。」
我一把搶過支票,當着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告訴沈悠悠,只要我想,那些畫我多的是。」
她可以偷走我的人生,卻偷不走我的才華!
6
賣不出去畫,我只能靠打零工養活自己。
可不夠,我想要畫畫。
顏料和畫布的支出,是一筆不菲的數目。
我形象不錯,中介看我缺錢,介紹我去高檔的遊艇會當服務員。
卻不想遇見了最不想見的一羣人。
沈子航一向自持身份,這樣的遊艇會,他一貫不屑來。
可這次,他不僅來了,還帶上了沈悠悠。
甲板上風很大,我舉着托盤縮在角落,看他們一羣富二代圍坐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轉動,瓶口卻最終停在了我面前。
「喲,這不是沈家大小姐。」
一個染着黃毛的,男生不懷好意地笑了,「既然這樣,要不你也玩一局。」
沈悠悠很驚訝,「姐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沈子航看都不看我一眼。
「悠悠,別搭理她,有些人自甘墮落,你和她不一樣。」
我本不想參與,可黃毛一羣富二代卻不依不饒。
「那我選真心話。」
「行,那我問你。」
黃毛看了一眼坐在旁邊衆星捧月的沈悠悠,大聲問道:
「你這輩子,最嫉妒的人是誰?」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沈悠悠之間來回打轉。
對他們來說,答案只有一個。
如果不說沈悠悠,就是虛僞。
可對我來說,說是,就是承認自己不如她。
沈子航端着酒杯,冷眼旁觀,絲毫沒有幫我解圍的意思。
沈悠悠眸光閃動,卻一臉單純。
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眼神平靜如水。
「我最嫉妒的,」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戲謔的臉龐。
「是未來的我自己。」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她瘋了吧?」
「未來的自己?撿垃圾的自己嗎?」
「真是笑死人了,普信女也沒這麼離譜的。」
沈子航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他覺得我丟了沈家人的臉面。
「沈念,你趕緊給我回家,別在外面丟人現眼了!」
就在這時,一艘黑色的快艇破浪而來,穩穩地停靠在遊艇旁。
幾個保鏢率先登船,鋪開一條路。
隨後,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上來。
他手裏把玩着一串奇楠沉香手串,目光深邃,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
原本喧鬧的甲板瞬間鴉雀無聲。
連剛纔最囂張的黃毛都嚇得站了起來,結結巴巴地喊道:
「陸......陸少?」
陸津言。
他未理會任何人,徑直穿過人羣。
最後,停在了我面前。
他微微低頭,視線與我平齊,聲音低沉而磁性。
「不想回沈家的話,跟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