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小號裝綠茶釣未婚夫
爲了測試未婚夫,我用小號僞裝成綠茶去勾引他。
沒想到他對我小號百般體貼,噓寒問暖,還約了酒店。
我怒不可遏,精心打扮後提前到了酒店房間,準備當場揭穿他。
門開了,我那剛從鄉下回來的親妹妹探出頭,羞澀地看了我一眼:
「姐,我跟姐夫是真心相愛的,你就成全我們吧。」
1
我看着陸淮安。
彷彿我不是來捉姦的,而是來查崗的不懂事女友。
他身後的秦月怯生生地抓着陸淮安的衣角,一副受驚小鹿的模樣。
「姐夫?」
我重複着這個稱呼。
陸淮安伸手,想來拉我的手腕,被我側身躲開。
他也不惱,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包容和無奈:「箏箏,你別這樣,我們本來也想找機會跟你說的。」
「說甚麼?說你們在我緊鑼密鼓籌備婚禮的時候,搞到了一起?」
「說你用我給你買的手機,約我妹妹來酒店?」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秦月被我的話嚇到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躲到陸淮安身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姐,你別怪姐夫,是我......是我主動的。」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感情的事,控制不住的。」
陸淮安立刻將她護在懷裏,輕聲安撫:「月月,別怕,有我呢。」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着我。
「秦箏,我們之間早就沒有愛情了,不是嗎?」
「你總是那麼強勢,那麼冷靜,我感覺不到一點溫暖。」
「可月月不一樣,她單純,美好,能讓我感覺到自己被需要。」
我看着他們,一個溫柔體貼,一個柔弱無辜。
我,就是那個阻礙真愛、面目可憎的大反派。
心口的鈍痛被一股翻湧的噁心感壓了下去。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從包裏拿出房卡,放在門口的玄關櫃上。
「這房間我開的,你們繼續。」
「就當是我送你們的新婚賀禮。」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的門被關上之前,我聽到秦月帶着哭腔的雀躍。
「姐夫,姐姐她......是不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2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進沙發裏。
天花板的水晶燈折射出冰冷的光,晃得我眼睛疼。
手機響了,是媽媽。
我剛接通,她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箏箏,月月給你打電話你爲甚麼不接?她都跟我說了。」
「她說你們在酒店碰到了,你是不是誤會她和淮安了?」
我閉上眼。
秦月,我的好妹妹,動作可真快。
「媽,你覺得甚麼是誤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是媽媽小心翼翼的勸慰:「月月那孩子,從小在鄉下長大,心思單純,沒見過甚麼世面。淮安對她好一點,她可能就分不清了。」
「你別跟她計較,也別跟淮安鬧,馬上就要結婚了,鬧僵了不好看。」
我笑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秦月是單純,陸淮安是善良,而我,是計較。
「媽,他們倆在酒店房間裏,跟我說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媽媽又一次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久到我以爲她會說出甚麼公道話時,她卻嘆了口氣。
「箏箏,你是不是平時對淮安太冷淡了?男人嘛,都是需要人哄的。」
「月月剛來,甚麼都不懂,你作爲姐姐,多讓着她點。」
「這件事,就算了吧。」
就算了。
多麼輕飄飄的三個字。
我掛了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
3
凌晨三點,陸淮安發來一條長長的信息。
通篇都是「對不起」,細看下來,卻句句都在指責我。
指責我工作太忙,忽略了他。
指責我性格太強,讓他感覺不到男人的尊嚴。
指責我們的感情早已變成一潭死水,是他努力維繫,才撐到了今天。
最後,他說:「月月的出現是個意外,但她讓我重新感受到了愛情的悸動。我不想再欺騙你,也不想再欺騙自己的心。」
「我們訂婚時你家給的彩禮,還有這些年你送我的東西,我會折算成錢還給你。我們好聚好散吧。」
他算得可真清楚。
連感情的消亡,都能歸結爲我的過錯。
我看着那句「好聚好散」,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回覆。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陸淮安母親的電話。
她約我見面,在一家我從前很喜歡的咖啡館。
4
我到的時候,未來的婆婆,不,現在該叫伯母了,已經坐在那裏。
同行的,還有我的父母,以及陸淮安和秦月。
好一場三堂會審。
我媽看到我,眼神躲閃,我爸板着臉,一言不發。
陸淮安的母親保養得宜的臉上,帶着客氣又疏離的微笑。
她攪動着咖啡,慢悠悠地開了口:「秦箏啊,淮安和月月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年輕人的事,我們做長輩的本不該多嘴。但事情既然發生了,總要解決。」
她放下咖啡勺,看向我,目光裏帶着審視。
「淮安說,想跟你解除婚約。我們家雖然不是甚麼頂級豪門,但也講道理。彩禮和訂婚的禮金,我們一分不少地退還。」
「另外,再額外補償你五十萬,就當是淮安耽誤了你這幾年的青春。」
秦月坐在陸淮安身邊,低着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爸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親家母,這不是錢的事!」
「是啊,」我媽也趕緊附和,「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們,月月這孩子太不懂事了......」
「不怪月月。」陸淮安立刻維護道,「是我不好,是我沒處理好。」
他深情地看着秦月,然後轉向我,滿臉歉意:「秦箏,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怪月月。」
他們一唱一和,把所有責任都攬了過去,卻又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愛情」這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好像只要披上「真愛」的外衣,背叛和苟且就都變得情有可原。
我看着我媽急於撇清關係的樣子,看着我爸鐵青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5
「好。」
我輕輕一個字,讓咖啡館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着我,包括陸淮安。
他大概以爲我會據理力爭。
我平靜地看着陸淮安的母親:「伯母,補償就不用了。我和陸淮安這幾年,是我心甘情願。」
然後,我轉向我的父母:「爸,媽,既然他們是真愛,我們就成全他們吧。」
我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爸的臉色由鐵青轉爲醬紫。
陸淮安和秦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喜悅。
「不過,」我話鋒一轉,「我有一個條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錢我不要,但我送給陸淮安的東西,我要他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我頓了頓,補充道:「是所有東西。從一根領帶,到一輛車。」
陸淮安愣了一下,隨即爽快地答應:「沒問題。」
大概在他看來,這根本不算條件。
用一些身外之物,換來一個和平的結局,和唾手可得的自由,太划算了。
他的母親也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還是秦箏你懂事明理。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笑了笑,沒說話。
一家人?
我們很快就不是了。
6
事情解決得異常順利。
第二天,陸淮安就叫了搬家公司,把我送他的東西,大大小小几十個箱子,送到了我家樓下。
我讓他列了個清單,一一覈對。
手錶,袖釦,限量版的球鞋,還有那輛我剛給他提回來沒多久的卡宴。
他都還了回來。
看着那些曾經代表着我心意的東西,我心裏沒甚麼波瀾。
當天下午,陸淮安就在朋友圈,發了他和秦月的合照。
背景是我們原本定好的婚紗拍攝地,一片浪漫的薰衣草花田。
照片裏,他擁着秦月,笑得燦爛。
秦月則一臉嬌羞地依偎在他懷裏,手上戴着一枚碩大的鑽戒。
那是我爲自己挑選的婚戒。
陸淮安的配文是:「往後餘生,終遇良人。」
底下,我們共同的好友,評論炸開了鍋。
有震驚的,有疑惑的,還有幾個不明所以的,在恭喜他們。
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閨蜜周然在電話裏破口大罵:「秦箏!你他媽就這麼算了?陸淮安這個渣男,還有你那個白蓮花妹妹,簡直欺人太甚!」
「我這就去他朋友圈底下拆穿他們!」
「別去。」我淡淡地阻止了她,「讓他們鬧。」
「你......」周然氣得說不出話,「你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我不是被下降頭了。
我只是覺得,好戲纔剛剛開始。
我需要他們,站到最高處,站到所有人的視線裏。
這樣,摔下來的時候,纔會更疼。
7
沒過幾天,我就收到了陸淮安和秦月訂婚宴的請柬。
燙金的字,印着他們親密的合照。
地點選在我家名下的一棟郊區老別墅。
那棟別墅,是我外公留給我媽的,環境清幽,我小時候最喜歡去那裏過夏天。
他們把訂婚宴辦在那裏,無異於是在我的心口上撒鹽。
我媽拿着請柬,一臉爲難地找到我。
「箏箏,你看這......淮安他們也太......」
「媽,他們想在哪辦,是他們的自由。」我打斷她。
「可是......」
「媽,」我看着她,「你是不是也想讓我去?」
我媽被我說中了心思,有些尷尬:「畢竟是一家人,鬧得太僵,你爸爸面子上也過不去。」
「而且月月也跟我說了,她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我看着我媽,她眼神閃爍,不敢與我對視。
從始至終,她都在爲秦月考慮,爲爸爸的面子考慮,唯獨沒有考慮過我這個被背叛的女兒,是甚麼心情。
心底最後一點溫情,也涼了。
「好,我去。」
我答應了。
我不僅要去,我還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8
訂婚宴當天,我盛裝出席。
一襲正紅色的長裙,明豔逼人。
我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
別墅裏賓客雲集,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陸淮安和秦月站在臺上,正接受着衆人的祝福。
秦月穿着一身潔白的紗裙,化着精緻的妝,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得意。
陸淮安意氣風發,彷彿他不是一個背叛者,而是一個勇敢追逐愛情的英雄。
我的出現,讓現場有了一瞬間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着探究,同情,和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爸媽的臉色很難看,快步向我走來。
「箏箏,你怎麼穿成這樣?」我媽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責備。
「大喜的日子,你穿紅色,存心來搗亂是不是?」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臺前。
陸淮安看到我,眼神閃過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甚至對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箏箏,你來了。」
秦月挽着他的手臂,怯生生地叫我:「姐......」
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這就是秦家大小姐吧?真可憐,未婚夫被妹妹搶了,還得來參加他們的訂婚宴。」
「是啊,豪門裏的事,真是看不懂。」
「你看她那樣子,肯定是不甘心,來砸場子的吧?」
陸淮安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
「感謝各位來賓,在百忙之中,參加我和月月的訂婚宴。」
他深情地看了一眼秦月,繼續說道:「我知道,我和月月的感情,或許在一些人看來,有些突然,甚至有些......不合時宜。」
「但愛情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可講。當我遇到月月,我才知道,甚麼叫命中註定。」
「她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原本灰暗的人生。」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我。
「在此,我也要感謝我的前未婚妻,秦箏。是她讓我明白了,甚麼樣的感情,纔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們和平分手,我也希望,她能祝福我們。」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爲愛奮不顧身的形象,還不忘踩我一腳。
秦月感動得淚眼婆娑。
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我身上,等着我的反應。
他們等着看我失控,看我哭鬧,看我變成一個笑話。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緩緩走上臺。
從司儀手中拿過話筒,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
「當然。」
我說。
「作爲姐姐,看到妹妹找到真愛,我怎麼能不祝福呢?」
我轉向秦月和陸淮安,笑容愈發燦爛。
「爲了慶祝你們喜結連理,我特意爲你們準備了一份訂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