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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晏總是故意曲解我的話。
我誇讚將軍公子騎射功夫好,英姿颯爽。
他與人說,我嫌棄人家愛出風頭,一身武夫蠻力。
我讚揚尚書公子待人溫厚,謙遜有禮。
他又說,我評判人家溫吞懦弱,沒有魄力。
全京城都認爲,我挑剔至極,是最不好相與的姑娘。
這回,容晏又來問我覺得太子如何。
我哪裏還敢說,只敷衍道:「太子殿下定是極好的。」
他轉頭卻與人說笑:
「哈哈,沈慕漁癡心妄想,竟然敢喜歡太子殿下。」
沒想到幾日後,就來了給我和太子賜婚的聖旨。
賞花宴上,各家小姐公子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處玩鬧。
只有我孤零零一人,無人願意與我相交。
即使有人想要同我說話,也會被人提醒,冷聲道一句:
「沈姑娘眼高於頂,無人能入得她的眼。」
我難堪地低下頭,假裝看花看得認真,沒聽到。
我知道,全是因爲我的名聲不好,在京中嘴是出了名的刻薄。
除了容晏,無人願意理我。
可我真的從來沒有說過別人壞話。
都是容晏曲解了我的意思。
我十四歲時,爹孃因治水殉職。
從此,我就寄居在父親的摯友容家。
起初容夫人並不喜歡我,僕人們對我便不客氣。
我處處小心,生怕惹人不快。
是容晏護着我,將欺負我的下人通通趕出府去。
他給我找江南的廚子,送我京中時興的衣裙。
我性子喜靜,他便陪着我一同看書。
容夫人見容晏竟然收了心讀書,對我態度纔有所改善。
容晏怕我悶,帶我去參加流觴宴。
酒杯停在他面前,他想不出詩,我就替他做了首。
引得在場的小姐和公子們紛紛稱讚。
他們對我這個從江南來的姑娘好奇。
此後邀請容晏時,會特意帶上我的名字。
一次宴會上,將軍夫人喝了酒,拉着我的手開玩笑道:
「小漁相貌好,性子好,才情女紅無一不精。」
「若是能給我家那皮猴子做媳婦多好啊。」
我不好意思低頭,沒敢答話。
也沒看到容晏臉上的笑,突然落了下去。
那天回來,他問我覺得將軍公子如何。
我隨口回答:
「將軍公子騎射功夫好,英姿颯爽,日後定是個有出息的兒郎。」
可隔日,便聽容晏與人說,我嫌棄將軍公子愛出風頭,一身武夫蠻力。
我想解釋,可他們卻更願意相信容晏。
覺得我表裏不一,尖酸刻薄。
我被氣哭了,容晏又來給我道歉。
說是他理解錯了,他替我去跟別人解釋。
之後若有哪家公子與我多說了幾句話,容晏便會問我。
我怕說錯話,想了又想,回答得小心。
可每次容晏都會曲解我的意思。
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人人都對我避之不及。
除了容晏,我一個朋友都沒有。
正出神間,容晏的聲音響起:
「小漁,你在發甚麼呆呢?那邊的花開得更好,我帶你去瞧瞧。」
「聽說今日太子殿下也來了,你覺得太子殿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