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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梔妍的眼中,沈慕白和明若曦活脫脫一對豪門純恨cp。
十年前,明若曦假意深情設下騙局,將沈氏集團拖入破產絕境。
十年後,沈慕白東山再起,覆滅明家後將明若曦囚於身邊,開啓瘋狂清算。
就比如當下,地下室裏的愛恨纏鬥正酣。
沈慕白將明若曦死死按在牀邊,指尖捏着長針,一下一下,在她鎖骨上刺着自己的名字。
他笑得癲狂,語氣志得意滿:“刻上我的印記,這輩子,你都別想逃開我,你只能是我的。”
明若曦拼命掙扎,雙眼赤紅如血,“沈慕白你這個瘋子。明家已經被你毀得一乾二淨,我們之間也算兩清!”
沈慕白眸色驟沉,“想兩清?你也配!現在的你,不過是我手裏的玩物。”
話音未落,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兇戾地吻上去......
江梔妍默默注視着監控器,下脣被牙齒咬得發疼,直到一縷腥甜漫過舌尖。
屏幕裏,沈慕白揹着明若曦時,眼底翻湧起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偏執。
這樣的畫面,江梔妍在這一個月裏已經看了無數次。
從最初的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到後來的心如刀絞、輾轉難眠;再到現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想,自己到底算甚麼呢?
應該只是在沈慕白最落魄時不離不棄,最後換來一場“報恩”婚姻的背景板罷了。
沈慕白......慕白。
她在脣齒間反覆咀嚼着這個名字,心尖便泛起一陣細密的疼。
初次相遇時,她作爲優秀貧困生代表站在領獎臺上,接受沈氏集團掌舵人的慈善捐贈。
遞來獎牌的那隻手乾淨修長,緊接着,一聲低沉醇厚的“加油”傳入耳中。
她下意識抬頭,看着對方冷峻英挺的眉眼,一時間心跳如鼓。
因着這份莫名的悸動,她愈發埋頭苦讀,就盼着能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敲開沈氏集團的大門,然後,就能離他更近一點。
可造化弄人,她剛入職沒多久,沈氏集團就在與明氏的商戰中一敗塗地。
而沈慕白,也從萬衆矚目的天之驕子,淪爲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喪家之犬。
事業與愛情的雙重打擊下,他萬念俱灰,渾渾噩噩爬上高樓的天台,妄圖縱身一躍。
是她不顧危險將他拖回。
頂樓的風獵獵,他癱在地上,眼神依舊死寂,“爲甚麼要救我?”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摟緊他的腰,讓他感受到自己的溫度。
“活着,才能把失去的都奪回來。”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我幫你,不管多難,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一句承諾,十年堅守。
她真的做到了不離不棄。
爲了幫沈慕白重新振作,她日夜相伴,用溫柔的話語,一點點驅散他心底的陰霾;
爲了幫他擺脫困境,她在酒桌上和人推杯換盞,回到家卻抱着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爲了助他東山再起,她沒日沒夜地加班,報表堆得比人還高,眼睛裏佈滿血絲也渾然不覺。
過度勞累讓她幾次暈倒住院。
病牀前,沈慕白低着頭,嗓音沙啞:“值得麼?”
她扯着笑說:“我這是放長線釣大魚,等你重回巔峯,我算得上‘頭號功臣’。”
他沉默了很久,眼神卻愈發堅定:“江梔妍,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真的實現了對她的承諾。
他重振了沈家往日輝煌,幷包下江城最奢華酒店的頂層,給了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當戒指套在指尖的那一刻,她激動落淚,以爲一切塵埃落定。
直到他以雷霆之勢徹底扳倒明家,並將明若曦囚進別墅的地下室。
他說,“我對明若曦只剩恨。這十年的恨意要是不徹底宣泄出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開心。”
她選擇相信,卻在偷偷安裝的監控屏幕裏,一次次地捕捉到,他以清算爲名,卻掩不住的繾綣愛慾。
怪不得,她總覺得和他過分相敬如賓。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他給她的,從來都只是感激,不是愛情。
突然,一個委屈的擁抱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慕白不知何時走進來,將臉深深埋在她的肩窩中,聲音沉悶:“妍妍,還是你對我最好。”
江梔妍回頭,目光落在他破了的嘴角上,心臟瞬間被狠狠一蟄。
她太清楚了。
沈慕白每次去“報復”明若曦,都是以灰頭土臉收場,然後轉身來她這裏尋求慰藉。
這次也不例外。
他的呼吸漸漸灼熱起來,手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糾纏間,兩人的衣物掉了大半。
昏暗的燈光下,他胸口那枚刺青赫然映入眼簾。
MRX!
從前,沈慕白也發狠說過要洗掉,卻次次都不了了之。
問起緣由,不是說位置特殊不好操作,就是怕疼怕感染,給找盡了藉口。
江梔妍怔怔地盯着那幾個字母,胃裏突然翻湧上來一陣噁心,剛要伸手將他推開,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傭人慌慌張張地喊:“先生!明小姐在地下室割腕了!”
沈慕白臉色驟變,猛地從她身上彈起,連鞋子都沒顧上穿,腳步踉蹌着就往門外衝。
等握上門把手時,他才似想起了她,欲蓋彌彰丟下一句:“明若曦可不能死,她死了我找誰算賬去。”
話音未落,身影已匆匆消失在走廊中。
江梔妍張了張嘴,終究甚麼都沒有說出口。
她顫抖着拉起滑落的衣服,在黑暗裏發了好久的呆,才重新看向監控器。
畫面裏,明若曦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妥當,她仍舊昏睡着,看起來溫順又無辜。
而沈慕白就坐在牀邊,頭髮凌亂,眼底佈滿紅血絲,整個人狼狽又憔悴。
他握着明若曦的手,低低地質問着,“爲甚麼就不肯試着愛我呢?”
明明聲若蚊蠅,卻帶着千斤重的力道,狠狠砸進江梔妍早已滿目瘡痍的心底。
眼淚終究滾滾滑落,她用力抿着脣,翻出抽屜裏的離婚協議。
這段婚姻,顯然已經沒有了繼續下去的意義。
她也有屬於自己的傲骨,絕不需要旁人憐憫的情感施捨。
既然求不到對方純粹而唯一的愛,那邊不如,大方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