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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鍾辛瀾的內心似得到了一陣解脫。
可她沒想到,充當模特的視頻第二天就在學校論壇曝光。
富二代把她堵在宿舍樓下,拉着她的手問“畫一晚多少錢”時,鍾辛瀾幾乎嚇得落荒而逃。
她跑進教室時,前排的幾個女生正看着她竊竊私語。
舍友蘇寧寧轉過臉,笑得意味深長:“鍾辛瀾,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鍾辛瀾心裏咯噔一下。
下一秒,黑板投影儀的畫面突然切換屏幕。
原來的教學封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清視頻,正是她在畫展上當裸模的片段!
從她脫下衛衣,到站在臺子上擺姿勢,每一幀都清清楚楚。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蘇寧寧笑得前仰後合,掏出手機對準她:
“鍾辛瀾,你是不是缺錢缺瘋了?”
笑聲從各個方向傳來,每一道笑聲都像一記耳光,抽在鍾辛瀾臉上。
她猛地站起來,衝向講臺想去關掉投影,臺下笑聲更大了。
“她急了她急了。”
“哎呀別摔壞了,那可是咱們的‘名模’。”
鍾辛瀾又羞又氣,突然一聲凌厲劃破教室。
“都閒着沒事幹是吧?視頻刪了,以後不許外傳!”
鍾辛瀾回頭,裴祁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
聲音不大,但他一句話就能讓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鍾辛瀾的心猛地跳動,委屈的眼睛裏全是水光。
蘇寧寧嘴硬道:“憑甚麼?又不是我拍的。”
“若因下個月要參選省級的青年藝術家評選。”裴祁聿打斷她,冷聲道,“這幅畫是她的代表作,現在網上傳的這些斷章取義的片段,萬一影響到評審的印象分,你負責?”
話落,蘇寧寧默默閉嘴。
而鍾辛瀾剛提起的一顆心也隨之沉入谷底。
門口許若因手裏捧着早餐,小心翼翼跟在裴祁聿的身後,面露爲難:“瀾瀾,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也是幫我忙......就是現在鬧成這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怎麼辦?再給她二十萬當封口費。”裴祁聿說得輕描淡寫。
鍾辛瀾站在他們面前,卻好像第一次認識裴祁聿。
緊接着,教導主任也聞訊趕來。
“誰是鍾辛瀾?”他臉色很沉,手機里正播放着那個視頻。
“裴祁聿,畫展是你辦的?”教導主任語氣嚴肅看着他們三人。
裴祁聿站的筆直,表情沒太大變化:“是。”
教導主任果然暴跳如雷,又轉頭看向許若因:“許若因,這是你的畫展。模特是你找的?”
“讓一個非專業的女生站在臺上,在攝像面前被拍。”王老師的語氣越來越重,“你是學藝術的,甚麼場合用甚麼模特,你不知道分寸嗎?!”
許若因臉色煞白,那個視頻底下評論幾千條,很多都在說“博眼球”“作風不正”。
下週就是青年藝術家評選的初審,如果這件事被定性成“低俗”,她的參選資格很可能被直接取消。
她張了張嘴,小聲解釋:“王老師,當時我的模特臨時來不了,時間很趕......”
“老師,不管若因的事。”裴祁聿突然發話,穩得像一塊石頭,可卻將矛頭對準鐘辛瀾,“模特是鍾辛瀾自己主動提的。”
鍾辛瀾整個人僵住,心又被捅一刀。
裴祁聿把許若因結實的擋在身後,卻將她的心狠狠貫穿:“當時缺模特,鍾辛瀾主動找過來說她願意。穿甚麼衣服也是她自己選的,她說要藝術感強一點的。”
“你胡說,我甚麼時候說過主動?”鍾辛瀾眼淚噼裏啪啦地砸下來。
“鍾辛瀾。”裴祁聿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前排幾個人能聽見,“你就認了吧。你本來就缺錢,我給了你二十萬塊,你不虧。”
教室裏頓時響起嗡嗡的議論聲。“二十萬?怪不得願意當裸模,原來是爲了錢啊。”
“她那身上的傷,一看就是經常被調教。”
教導主任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他看向鍾辛瀾的眼神從最初的關切變成了失望和憤怒:“鍾辛瀾,裴祁聿說的是真的嗎?你是爲了錢主動去當模特的?”
“不是,不是這樣的!”鍾辛瀾拼命搖頭。
“裴祁聿我還你錢!你快解釋清楚......”
“夠了!”王老師深吸一口氣,“視頻已經傳到校外,學校宣傳部接到了多方媒體的電話。你們知不知道這件事對學院的影響有多大?”
“不管是不是主動,你作爲商學院的學生,以這種形象出現在公開場合,已經嚴重影響了學院聲譽。績優生的評定,你今年的名額取消。所有推薦資格,也一併作廢。”
鍾辛瀾的耳邊嗡地一聲,沙沙作響。
績優生每年有一萬二的獎學金,是她下個學期全部的生活費。那是她拼了三年、一直保持全系第二才爭來的名額。
也是作爲交換生的條件之一!全沒了。
“交換生申請的推薦表,你真交了嗎?”裴祁聿鼻息間發出冷哼。
鍾辛瀾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別交了。”他勾起脣,“你現在的名聲,遞上去也是給學院丟人。”
說罷,教室再次爆發笑聲。
所有的痛楚一股腦湧上,讓鍾辛瀾脆弱的心臟千瘡百孔。
她再也承受不住,衆目睽睽下崩潰的衝出教室。
事情被解決,沒人再去追查許若因。
可裴祁聿看到那滴眼淚,內心不僅沒有安寧反而煩躁,他從未見過鍾辛瀾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想起大一軍訓的某個晚上,他跟她還不熟。
他在球場上扭傷了腳踝,是她跑過來二話不說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一米五的個頭撐着他一米八的身體,愣是咬着牙把他扶到醫務室。
路上她一句話都沒說,偷偷交了一千五治療費就消失了。
那個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直到她偷拍自己私密照被當場抓包。
裴祁聿的筆尖在課本上狠狠戳出一個洞。
許若因察覺到他走神,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握筆的手背上,柔聲道:“別想了,不是你的錯。”
裴祁聿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一條短信急切的彈出:
【祁聿哥不好了,嫂子那副畫昨晚被人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