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誤食毒蘑菇中毒後,無論我怎麼下跪哀求,婆婆都拿着菜刀堵住大門不讓我出去求救。
“見手青誰沒喫過,也沒看誰鬧出過人命!”
“我看你就是小題大做,趕緊給我滾進去!別出去丟我的臉!”
婆婆反手搶走我的手機,將我關在廁所裏活活拖死。
直到我死後變成一縷幽魂,才聽見老公和婆婆在飯桌上的對話。
“媽,幸好你提前發消息告訴我湯裏有毒,要不今天我就和蘇月一起把湯喝了。”
老公滿臉慶幸,婆婆也一臉得意,說:
“這也是你給蘇月買的意外險提醒了我,她要是死了,咱們能拿到800萬的保金呢!”
我終於反應過來,他們是爲了800萬,故意下毒把我害死!
再睜眼,婆婆把毒蘑菇湯端到我家。
我藏起老公的手機,說:
“你媽給你煮的東西,你自己喝。”
1
陳磊絲毫沒有懷疑。
畢竟,婆婆之前就經常給他開小竈。
我回到臥室,不多時,就聽見客廳傳來陳磊凌亂的腳步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臟,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的聲音漸小。
我緩步走出臥室。
陳磊臉色青紫,仰面倒地。
而桌上的湯碗。
原本滿滿一大碗菌湯,此時也只剩了個底。
上輩子我只是淺淺的喝了一小碗,就被奪走了命。
如今陳磊灌了整整一鍋,怕是120來了,也無力迴天。
我跌跌撞撞的將他帶回臥室,安置在牀上。
剛要裝裝樣子撥打120,,婆婆張梅就開門走了進來。
她看見我蒼白的臉色,眼角沒忍住彎了彎。
“蘇月,你是餓死鬼投胎嗎?這麼多湯你自己全喝了,不知道給我兒子留一些嗎?”
我心裏冷笑,臉上卻已經換上害怕的表情:
“媽,你......你從哪來的菌子!”
“有......有毒!真的有毒......現在就要去醫院,不然就晚了......”
我整個人抖若篩糠,看起來與上輩子中毒一致無二。
張梅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我半天。
然後一把將我推進臥室,反手將臥室門從外面鎖了起來。
“這蘑菇能有甚麼毒?雲南人就把蘑菇當飯喫呢!”
“你先回房好好睡一覺多喝點水,這點小事還是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
“省得讓外人看笑話,說你矯情!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聽見張梅嘀嘀咕咕的訓斥。
我真的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說的是怕丟人,其實不就是想把我拖死,好拿到我的意外險的保金嗎?
不過沒關係!
反正這輩子喝了她湯的人,是她的寶貝兒子,不是我!
2
上輩子也是在今天。
我喝了蘑菇湯中毒後,掙扎着想要去醫院。
陳磊和張梅卻像是聽不懂人話一般,用拙劣的藉口將我鎖在廁所裏。
還美名其曰,多灌點水,就能將毒素代謝出去。
最後,我只能在穿腸的絞痛中,慘死在那個陰涼潮溼的狹小廁所裏。
直到死後變成一縷幽魂,才終於看清這對母子的真面目。
不過好在上天保佑,又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他們惡有惡報!
我敲着門,裝成一副焦急的模樣:
“媽!是阿磊喝了蘑菇湯,他真的中毒了,已經昏厥了!”
“要趕緊送他去醫院呀!”
話音剛落。
張梅的聲音瞬間冷了下去。
“蘇月!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做人要有底線!”
“這點菌子能有多少毒素?你就是爲了故意氣我,所以想借着阿磊的名義,去醫院打我的臉是吧!”
“我告訴你!不可能!今天你把天說破了,我也不可能開鎖的!”
張梅的聲音越發囂張。
毫無原有的妄測,在她的嘴裏,彷彿都變成了現實。
“我們家是造了甚麼孽啊!娶回來你這麼個喪門星!”
“咱們小區姐妹團,家家戶戶都去摘了菌子,怎麼人家都沒事,就你矯情!”
“我警告你!今天這碗菌湯裏每一朵菌子都是我親手採的,你別想着出去敗壞我名聲!”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聽得我忍不住想笑。
我淡定的坐在牀邊,眼睛打量着躺在牀上不停抽搐的陳磊,說話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媽!我沒有說謊,我說的全都是真的呀!”
“阿磊剛剛四肢還能動,現在已經在牀上開始抽搐了!”
“這是要人命的呀!我不可能用這種事來開玩笑的!”
我的聲音真摯,語氣中都不自覺帶上了絲絲哭腔。
不過這不是爲了陳磊。
而是爲了上輩子那個,獨自癱軟在廁所裏,痛到撕心裂肺,卻求救無門的我自己。
3
張梅聽出我聲音裏的絕望,聲音不自覺頓了頓。
我死死摳住門把手,語氣堅定。
“媽!我說的全都是真的,我可以發誓,但凡我說謊了,就讓我不得好死!”
“菌子的品種那麼多,那麼多雲南人喫菌子中毒,你又是怎麼可以保證,你摘得菌子一定無毒?”
“如果你現在繼續猶豫下去,那影響了救治......”
我的話還沒說完,張梅再次出聲拒絕。
“放屁!老孃摘的菌子肯定沒毒!”
“我可是特地拿着手機找圖一個一個對照的!”
“我知道了!你這個小畜牲還在記恨老孃讓你流掉那個孽種的事,是吧!”
“想讓老孃出醜!做你孃的美夢吧!”
一時間,死去的回憶再次翻湧出來攻擊我。
三個月前我做了引產手術。
並不是因爲我不想要這個孩子,而是因爲張梅找到所謂的大師,算出孩子的命格克她。
就是這麼可笑的理由。
我被張梅和陳磊硬生生按在手術檯上,拿掉了我的女兒。
眼淚乾涸在眼眶,發出絲絲密密的痛意。
想到這裏,我不自覺轉頭看向牀上癱着的陳磊。
此時的他早已經失去了意識,臉色也青紫到發黑,呼吸幾不可聞。
只有胸腔偶爾還會像是老風箱般,扯出幾聲。
我說不清心裏是甚麼滋味,難過悲哀,又或是心底湧起絲絲報復的快感。
現在好了,你也感受到瀕死的絕望了吧!
正在此時,見我沒再繼續說話,屋外的張梅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跳腳着大聲嚷嚷起來。
“老孃就說吧!你這個賤人果然不安好心!”
“媽的!還好老孃長了個心眼子,否則真要被你騙過去了!”
我呆愣愣站在原地,眼裏閃過一抹冷意。
隨即又很快紅了眼圈,拼勁全力怒吼出聲。
“陳磊!”
“陳磊你醒醒啊!求你......求你不要睡......”
“張梅!你這個S人兇手,我老公快要不行了,都是你,都是你!你S了他!”
我這一嗓子效果不錯。
在我的預料之中,窗外已經傳來了鄰居看熱鬧的議論聲。
張梅大概也發現了,有些不知所措。
可很快,我就從窗戶看見,婆婆小跑到門口,對着鄰居不停解釋。
“我家這個兒媳婦真是倒黴催的!故意跟我鬧呢!”
“沒有的事!誰S人,怎麼可能S人啊!”
“嗚......嗚嗚,攤上這麼個兒媳婦,也算是我倒了八輩子黴了!”
“中午聚餐前,我還特地給她做了飯,現在張嘴閉嘴就說我在飯菜裏下毒!”
“簡直就是不夠丟人啊!”
前世也有這麼一遭。
只不過當時張梅在外詆譭我,陳磊卻死死將我壓在臥室裏,捂住我的嘴。
讓我錯過了最好的求救機會。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心裏發了狠。
反正陳磊大羅神仙也就不回來了,那我做戲就要做全套。
我隨手抄起梳妝檯前的凳子,狠狠向窗戶玻璃砸去。
窗戶應聲而碎。
我顧不上凌亂的衣服頭髮,整個人仿若瘋癲,緊緊抓住防盜窗,衝着外面大喊。
“救命!救命啊!”
“我丈夫快不行了,他已經昏厥了,他快死了!”
“求求你們幫我報警,求求......求求你們......”
4
大概是我的聲音過於淒厲,外面的鄰居全都傻眼了。
有幾個熱心腸的,當即就要進屋來。
張梅見狀,徹底急了。
她一把擋在房門前,破口大罵。
“放屁!那個賤人的話你們也敢信!”
“我說沒事就是沒事!敢擅自進我家,信不信我告你們私闖民宅!”
我垂眸掩下眼底的幸災樂禍,繼續用絕望的語氣反駁。
“沒有!我真的沒有說謊!”
“我老公陳磊現在已經昏厥了,就連呼吸也快沒了,求求大家救救他吧!”
“我知道你們害怕擔責任,求你們,求你們把門打開,我可以自己找救護車......”
我話還沒說完,張梅立刻厲聲打斷。
“放屁!我兒子我還不知道?”
“我們家娶了你真是倒黴,我都已經跟你說了,一點小事沒必要去醫院!”
“你這就是在報復我呀!”
“你現在活蹦亂跳的去甚麼醫院?還拿我兒子做擋箭牌!”
“嗚......嗚嗚......,我就知道你想趕我回老家!”
“月月啊!媽真的不想回去村裏呀!我就想留在這照顧你們,媽害怕呀!怕一個人死在老家,都沒人發現啊!”
張梅見辯解不過,當場哭天喊地的開始轉移話題。
不過她這一招是真的有效。
張梅自從硬住進我們的小家後,就火速找到了組織。
僅僅一個月不到,她就和小區裏的廣場舞團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平日裏她大概沒少在這些人面前說我的不是。
所以她剛一流淚哭訴,一羣廣場舞大媽就站了出來爲她說話。
“沒錯!小梅可不止一次跟我們說了!蘇月!年輕人還是要有點素質的!”
“不尊敬老人,不孝敬婆婆,小心天打五雷轟!”
“就是!還說甚麼菌子中毒!別以爲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菌子中毒,你現在哪還能活蹦亂跳的在這污衊你婆婆!”
“現在哪有那種劇毒的菌子,我們這又不是雲南那邊!一點輕微毒素,睡一覺就代謝了,不會危機生命的!”
......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徹底打消了其他鄰居的疑心。
甚至有的人,還不住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徹底被氣笑了。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相信了,原來人以類聚這話,真的是至理名言。
這羣老太太天天混在一起,沒一個是有腦子的。
張梅見鄰居的態度轉好了,也見好就收。
當即哭訴了兩句,就揮散衆人,轉身回了家。
只是大門一關,她又開始對着臥室破口大罵。
“蘇月你這個賤蹄子!以爲老孃不知道你打的甚麼心思?”
“我告訴你,今天只要我在,你就別想去醫院!”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甚麼玩意,配花那麼些醫療費嗎!”
我慢悠悠的找了個椅子坐下,再開口也沒了剛剛的焦急情緒。
畢竟戲已經演完了,誰還有心思爲那個渣男着急。
5
我從櫃子裏翻出瓶礦泉水,慢悠悠的喝了口才再次出聲回應。
“行啊!既然您這個親媽態度這麼堅決,那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妻子也沒甚麼意見!”
“不過歹話我可說在前面。”
“陳磊從一開始的昏厥,現在幾乎已經快沒有呼吸了!”
“等他真的嚥了氣,那也是你們老陳家的事,可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說到這裏,我甚至沒忍住輕輕笑出聲。
陳磊如今一條小命丟在這裏,真不知道如果他也有靈魂出竅,會不會被氣死!
申明說完,我再不開口回應。
當即抽出被子,窩在飄窗上自顧自睡了起來。
從重生到現在,我幾乎已經體力耗盡。
再過幾個小時,等張梅發現陳磊的屍體,自然又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張梅後續又在門外罵了半個小時。
在確定我不會回應後,這才自覺無趣的離開家跳舞去了。
直到晚上9點。
家裏的大門纔再一次被打開。
她到家後輕手輕腳的來到主臥門前,小心翼翼的敲了兩下門。
“阿磊!餓了沒,媽給你做飯呀!”
“那個賤蹄子死了嗎?按理說這麼久了,應該沒氣了吧!”
我原本還在迷糊的神智,在聽見這句話後徹底清醒。
她的狐狸尾巴,終於漏出來了!
我坐在黑暗裏,無聲的勾了勾脣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梅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變成瘋狂拍打房門。
可屋裏沒人回應。
過了整整二十分鐘,她終於按捺不住,打開了臥室的門鎖。
只見張梅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顫顫巍巍的走向大牀。
“小賤人!老孃給你個痛快,你應該好好謝謝我,以後記得保佑我兒子拿着800萬,再找個好姻緣......”
她小心翼翼的將手伸向蓋在陳磊的被子。
就在她掀開被子的那一刻,我找準時機打開了屋裏大燈的開關。
下一秒,屋子裏響起張梅驚恐的尖叫。
“啊!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