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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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發生時,江淮毫不猶豫地護住了副駕上的林瑤。
任由後座的我被變形的車門卡住雙腿,鮮血直流。
“瑤瑤是拉小提琴的,她的手不能受傷。”江淮滿臉心疼。
“你平時經常健身,流點血沒事的,乖乖等救護車。”
他抱着擦破皮的林瑤揚長而去。
我忍着劇痛,撥通了那個沉寂三年的號碼。
“小叔,你上次說要和我聯姻的事,還算數嗎?”
“沈聽晚,你別鬧,瑤瑤嚇壞了。”
江淮的電話打來時,我半條腿還卡在變形的車門裏。
雨水灌進車廂,混着血往座椅下淌。
我疼得牙齒打顫,手機貼在耳邊,全靠一隻手撐着沒昏過去。
我問他:“你在哪?”
那邊停了半秒。
“醫院。”
林瑤的哭聲貼得很近。
“阿淮,我手腕好疼,會不會以後拉不了琴了?”
江淮立刻壓低聲哄她。
“沒事,我在。”
我閉了閉眼,雨從碎玻璃縫裏落到臉上。
“江淮,你知不知道我還在車裏?”
他語氣煩了。
“救護車不是會送你去嗎?你先別添亂,瑤瑤現在情緒很差。”
我指尖發麻,血順着小腿往下滴。
“我被卡住了。”
“那你等消防。”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聽晚,瑤瑤是小提琴手,她的手不能出事。你平時經常健身,流點血沒事的。”
電話被掛斷。
車裏只剩雨聲和我壓不住的喘息。
我低頭,右腿被車門壓住,褲管撕開,皮肉翻着,血把白裙染透。
訂婚前三天,我和未婚夫江淮,還有他所謂的青梅林瑤,一起從婚禮場地回來。
林瑤說暈車,非要坐副駕。
江淮一句沒問我,就把副駕讓給她。
出事那一刻,他撲過去護住林瑤。
我在後座撞上車門,痛到喊不出聲。
他抱着擦破皮的林瑤下車時,我叫他。
“江淮,幫我一下。”
他只回頭掃了一眼。
“你先撐一會兒。”
林瑤哭着說手疼。
他馬上抱緊她。
“瑤瑤的手不能受傷。”
他走得很快,連車門都沒再碰一下。
我在雨裏等了二十七分鐘。
手機屏幕被血沾溼,我翻到通訊錄最底下。
那個號碼,三年沒撥過。
三年前,江沉硯說可以和我聯姻。
我那時滿心都是江淮,以爲七年感情能換一個家。
電話接通後,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開口時,喉嚨發疼。
“小叔,你上次說要和我聯姻的事,還算數嗎?”
江沉硯沒有問爲甚麼。
“位置。”
我報出路段。
“城西高架,第三齣口下面。”
“別睡。”
他只說了兩個字,電話沒掛。
我聽見他那邊有人開門,有人低聲彙報,有車鑰匙碰響。
十分鐘後,消防車先到。
又過幾分鐘,一把黑傘停在車外。
江沉硯站在雨裏,西裝溼了半邊,袖口沾上我的血。
消防員切開車門時,我疼得摳破掌心。
他蹲在車外,握住我沒受傷的手。
“沈聽晚,醒着。”
我扯了下脣。
“江淮呢?”
旁邊醫生說:“你是第一個通知我們有人被困的家屬。再晚十分鐘,這條腿不好說。”
江沉硯沒回答江淮在哪。
我卻已經有答案。
他在醫院,陪林瑤給一條擦傷排片子。
我被抬上擔架時,右腿已經沒甚麼知覺。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人。
護士剪開我的裙子,醫生說神經受壓,骨裂,皮下出血嚴重,需要馬上手術。
江沉硯跟着推牀走到手術室門口。
他手上全是血,卻連眉都沒皺。
我抓住他的袖口。
“聯姻,我答應。”
他低頭,攤開掌心。
一枚戒指躺在那裏。
舊款,尺寸正好。
“醒來後再反悔,也來得及。”
我把戒指攥住。
手術燈亮起前,江淮的消息終於彈出來。
“瑤瑤要做檢查,我晚點過去。你別亂發脾氣。”
我笑了一聲,麻藥推入血管。
手機滑落時,屏幕上又彈出一句。
“婚禮的事,等瑤瑤穩定再說。”
我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