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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院門,屋裏一片狼藉。
裴大強躺在炕上,故意打翻了炕頭的火盆,滿屋都是草木灰。
婆母趙氏閉着眼睛,手裏揮着燒火棍在亂打,嘴裏罵着。
“陸時微你個爛了心肝的娼婦!”
“你男人剛死你就去會野漢子了是不是?”
“想餓死我們老兩口啊!”
我剛跨進門檻,趙氏的耳朵動了動,心聲立刻傳了過來。
“這蠢婦可算回來了。”
“老孃今天非得好好折騰折騰她。”
我走上前,將竹籃扔在桌上。
“娘,我去後山挖了些樹皮。”
裴大強一聽,怒吼道。
“你讓我喫樹皮?”
“我兒子爲了省口糧連命都沒了,你卻拿這種東西糊弄我們!”
趙氏也跟着乾嚎起來。
“我不活了!”
“我瞎了眼,還要受兒媳婦的搓磨。”
“你趕緊去給我煮精米粥!我要喫白麪饅頭!”
我心裏冷笑。
面上裝出委屈的樣子。
“爹,娘,家裏的米缸早就見底了。”
“若真有精米,夫君又怎會去抽死籤?”
趙氏冷哼一聲。
“我不管!你就是賣X割肉也得給我弄來喫的!”
“去,先把這屋子打掃乾淨,再把老頭子的衣裳洗了!”
“好,幹完活就出去給娘想辦法弄精米。”
我轉身走出正房,帶上了門。
門剛合上,趙氏心聲又傳了過來。
“幸好寂兒聰明,把城裏那兩處大宅的地契,還有三千兩銀票,都縫在了祠堂的蒲團裏。”
“這蠢婦就是把家翻底朝天也找不着。”
“等風頭過了,我們老兩口就去找寂兒享福去。”
我腳步一頓,心口狂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起扁擔,假裝去村口挑水。
繞過兩戶人家後,我立刻折返,直奔裴家祠堂。
推開木門,供桌前擺着三個蒲團。
我抓起供桌前最不起眼的那個,用力撕開縫線。
裏面掉出一個油紙包。
兩張紅契,三張千兩銀票。
看着這些,我眼眶痠痛。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伺候了五年的夫家。
我將油紙包貼身藏好,挑起水桶直接去了鎮上的牙行。
牙行管事見我衣着破爛,一臉不屑。
直到我將那兩張紅契拍在桌上,他的眼睛直了。
“這兩處宅子,我急售。”
“不講價,五千兩,現銀交易,死契。”
這價格比市價低了兩成,管事立刻找來買主,辦妥了文書。
懷裏揣着八千兩銀子,我腳步都穩了。
回到家時,天色已暗。
趙氏聽到推門聲,立刻在屋裏叫喚。
“死丫頭哪去了!天都黑了還不做飯,你想餓死我們啊!”
我熬了一鍋米糠粥端進去。
我剛把勺子遞到趙氏嘴邊,她一巴掌揮了過來,將碗打翻在地。
粥濺在我手背上,燙起一片紅腫。
“你想拿這破爛玩意兒燙死我啊!讓你去換精米你聽不懂嗎!”
我擠出眼淚,帶着哭腔,
“娘,人家嫌我瘦,不要我的血和肉,只肯賒我點米糠。您就湊合着喝了吧。”
趙氏的心聲響了起來。
“這死丫頭賣不出價,等明天她去挑水,我就趁機把那賠錢貨偷出來賣掉。”
“換的錢正好去鎮上割兩斤豬肉解解饞。”
聽到這話,我的手攥緊,指甲掐進肉裏。
賣我女兒?
你們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