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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有極其嚴重的厭蠢症。
項目組的方案錯了十八處沒人發現,
我逐條標紅髮到工作羣@主管說他是瞎了眼的蠢驢,
他當場退羣辭職。
技術部開會扯皮兩小時沒結論,我進去十分鐘,
三個組長被我罵得全程低頭不敢吭聲。
全公司都知道,我工位三米內是禁區,靠近就捱罵。
那天手下的小組交上來的季度報告數據全是編的,
我拎着報告滿樓層追着罵整個公司都是蠢貨,
正罵興起,一頭撞上了總裁的目光。
總裁看着我,瑟縮一瞬:
"徐工......我......我也蠢嗎?"
.............
我這人有極其嚴重的厭蠢症。
見到蠢人我會頭疼,見到蠢事我會心跳加速,
見到蠢到家的決策我會產生一種強烈的生理不適,
就好像有人把一塊發黴的抹布塞進了我的鼻腔。
我媽說這是病,得治。
我說這叫天賦,得用。
入職的九個月裏,我把公司的系統架構從一坨稀爛捏成了能跑的樣子;
把三個爛尾項目逐一撈起來交付;
順手把兩個數據注水的供應商揪出來扔給了法務。
但公司裏大多數人記住我,不是因爲這些。
是因爲我罵人。
事情從項目組那次開始的。
那是我入職第三個月,主管老賈帶着項目組出了一份季度方案,
厚厚一沓,封面印得鋥光瓦亮,還專門用了彩色打印。
我隨手翻了翻。
把每一處錯誤截圖,逐條標紅,發進工作羣,@老賈,最後附了六個字:
【你是瞎了眼的蠢驢嗎?】
羣裏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老賈退羣了。
又過了五分鐘,HR收到了他的辭職信。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得不對勁,我無所謂。
蠢人退場,是對全人類的貢獻。
從那以後,我工位方圓三米,成了全公司默認的禁區。
連行政小妹送零食都是把東西放在三米外,
衝我舉一下,確認我點頭了再快步離開。
我媽打電話問我在公司人緣怎麼樣。
我說挺好的,大家都很尊重我的個人空間。
我媽沉默了五秒,說:【你遲早被人打。】
但真正讓我確定這家公司病入膏肓的,是那天的季度報告。
我出差了一週。
就一週。
回來翻開報告,第一頁還沒看完,我就感覺血往頭上湧。
數據是編的。
轉化率、留存率、客單價,每一項都像經過了某種神祕的美化處理,
跟真實數據的差距大得讓我懷疑他們用的是不是同一款產品。
六個人,六份子報告,合在一起就是一部架空爽文。
我拎着報告從十二樓開始罵。
“這轉化率是怎麼算出來的?你是覺得Excel有自動編數據的插件是嗎?”
“數字你自己信嗎?你信嗎?!”
我邊走邊罵,從十二樓罵到十三樓,從十三樓罵到十四樓,聲音越來越大,
措辭越來越精準,整層樓的人都在往走廊探頭。
“全公司就我一個正常人是吧?連數據都能編!哪個蠢貨給你們過的!”
我拐過十五樓的走廊拐角,罵興正濃,
一頭撞上了一堵人牆。
我抬頭。
深灰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領帶鬆鬆掛着,
手裏端着杯美式,身形筆直地站在走廊中間。
宋允琛。
昱辰科技總裁,全公司三千號人裏那個站在最頂上的人。
我倆大眼瞪小眼。
他看了看我手裏攥着的皺巴巴的報告,
又看了看我身後那一串大氣不敢喘的下屬,喉結滾動了一下。
帶着小心翼翼的語氣:
“徐工......我......我也蠢嗎?”
“我給他們過的方案......”
我身後的張明發出了一聲細若蚊鳴的“完了”。
我盯着宋允琛。
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件事。
上個月,我把整個中臺的性能優化方案遞上去,
宋允琛卻在全員會上當衆點名表揚運營部的周毅。
說周毅【統籌有力,推進得當】。
方案確實是周毅籤的字,但活是我的組乾的!
周毅連技術文檔都沒打開過一次!
當時我站在臺下,聽着滿場的掌聲,血壓高了整整一天。
站在我面前這個男人,
是那個連自己公司誰在幹活都沒搞清楚的人。
我看着他,心裏緩緩落下一個判決。
行吧。
總裁更是個大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