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旭白的浪子回頭決定回歸家庭的那一天。
我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高興。
只是按部就班的生火做飯,操持家務。
像是這三年中的每一天一樣。
男人心情不錯,還帶了我最愛的小蒼蘭。
他輕輕攬住我的腰,腦袋埋在頸窩。
“別做了,知嫺,我說我會戒掉蘇婉凝,我說到做到。”
“今天這麼好的日子,難道不出去慶祝慶祝嗎?”
看着他討好賣乖的樣子。
我卻只在舊圍裙上擦了擦手。
轉頭將煮好的飯端上了餐桌。
雲淡風輕的說道:
“小姑娘今天把肚子裏的胚胎送來了,就在你書桌上。”
“她說既然要斷,就必須把你的東西還給你。”
江旭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門砰的一聲被砸上。
........
結婚三年,我只要求江旭白戒過三樣東西。
煙,酒,還有蘇婉凝。
江旭白戒菸用了兩個月,戒酒用了四個月。
戒掉公司新來的小姑娘,卻用了整整三年。
還沒成功。
過去三年,我曾經無數次因爲蘇婉凝和江旭白吵的天翻地覆。
可男人卻輕輕一笑,轉頭將我攬在懷中。
“知嫺,我說我會戒掉蘇婉凝,是我有戒掉蘇婉凝的這份心。”
“但我要慢慢的戒。”
我紅着眼睛問他一個月夠不夠。
他卻沉默了。
“知嫺,再給我一點時間。”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蘇婉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知嫺姐,一個假胚胎就能讓旭白哥慌成那樣,你還不明白是甚麼原因嗎?”
“你非逼着旭白哥戒掉菸酒,他那麼聽你的話,可他心裏其實挺不高興的你知道嗎?”
“公司裏面的人都笑他是個妻管嚴!”
“你總是逼他做不願意的事,我看他這次該戒掉的人是你!”
聽着小姑娘洋洋得意的挑釁。
一句話沒說,轉頭掛掉電話。
看着這一桌子專門爲江旭白定製的菜系。
胃裏面卻忍不住的翻湧。
小姑娘不知道。
江旭白的肺裏面有結節。
也不知道他曾經因爲喝酒喝到胃出血。
爲了保證他的健康,我潛心研究菜系。
少油少鹽,一陪他喫就是三年。
如今看着這桌子親手燉的菜。
卻再也提不起胃口。
“王媽,把菜都倒了吧。”
三年過去,我也該換換口味。
我轉頭約閨蜜出去胡吃海喝一頓。
“宋知嫺,你可算想開了!這三年你陪着江旭白喫的跟個苦行僧一樣!”
“咋啦,這次不陪了?”
我笑着搖搖頭:
“不陪了。”
一直到深夜,男人喝的醉醺醺的打電話回來。
“知嫺,戒掉蘇婉凝的事情可能要往後推一推了。”
“醫生說她情緒起伏太大,需要有人陪着——”
“反正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知嫺,你別介意。”
身旁小姑娘哄着他再喝一杯助助興。
我默默在記事本上劃掉一筆。
“沒關係,戒不掉也沒關係了。”
“你剛剛說了甚麼?”
“沒甚麼。”
電話花的一聲被泡進水中,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大學唸的哲學課上老師說過:
“如果一個人超過三年都沒有戒掉某件事,那麼他這輩子能戒掉的概率就很小了。”
那時候江旭白靠在我的肩膀上吊兒郎當的戲謔道:
“你放心,我這輩子就算當鬼也戒不掉你——”
眼眶忍不住溼潤一瞬。
可是江旭白,這一次我要戒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