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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查到了那艘低價船的更多信息。
船主叫陳彪,外號陳疤子。
名下有一艘改裝過的釣魚船,去年因爲非法載客和擅自偏離航線被處罰過。
網上還有零星投訴。
有人說,他先用低價騙人上船,等船開遠了再臨時加價。
有人說,他常帶遊客去禁航邊緣海域拍照,遇到風浪也不肯返航。
還有人說,船上救生衣根本不夠,出了事全靠命硬。
更離譜的是,邱曼琴口中的那個外甥孟驍,也出現在其中一條投訴裏。
投訴人說,介紹人打着“熟人優惠”的名義拉客,每帶一個人能從船主那裏拿回扣。
我把截圖看了三遍,手指冷得發僵。
如果投訴是真的,邱曼琴不是找到了甚麼熟人價。
她是被自己親戚賣了。
我把這些資料整理好,又查了當天氣象信息。
受颱風外圍雲系影響,近海午後風力可能增強,局部陣風七到八級。
藍眼淚海域附近還有暗礁,非備案船隻禁止進入。
我再次把資料發進親友羣。
【我查過了,這個船主有處罰記錄。當天海面風力不穩定,藍眼淚海域有臨時管控。我建議取消低價船,或者換正規公司。】
羣裏安靜了幾秒。
一個表嬸發:
【要不還是算了吧,出海不是小事。】
邱曼琴立刻回:
【你們別被她帶節奏。】
【她爸就是死在海上,所以她現在看甚麼都危險。】
我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爸的事,我只告訴過賀聞洲。
我從沒想過,他會把這件事告訴他母親。
更沒想過,邱曼琴會用它來刺我。
她又發了一段語音:
“舒窈,你爸那事,我們也同情。可人不能因爲自己家出過事,就讓別人一輩子都跟着忌諱吧?”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冷下來。
“說句不好聽的,你爸命不好,別把這種晦氣帶到我們賀家。”
羣裏瞬間死寂。
我盯着手機,耳邊嗡的一聲。
賀聞洲終於出現了。
我以爲他至少會說一句“媽,別這樣”。
可他只發:
【舒窈,別發了。】
我私聊他:
【我爸的事,是你告訴她的?】
他過了很久纔回:
【我只是說你對海比較敏感,讓她理解你。】
我笑了一下,眼睛卻酸得厲害。
【她現在是在理解我嗎?】
他說:
【我媽脾氣急,說話不好聽,但她沒有惡意。你也別總把事情往壞處想。】
我把陳疤子的處罰記錄又發了一遍。
剛發出去,屏幕上彈出提示:
【您已被羣主移出羣聊。】
羣主是賀聞洲。
幾秒後,賀聞洲打來電話。
我接了。
他嘆了口氣:
“舒窈,我只是想讓事情先冷靜一下。你別誤會。”
我問他:
“你把我踢出羣,是爲了讓我冷靜,還是爲了讓你媽繼續罵我爸?”
電話那頭沉默。
我又問:
“賀聞洲,如果今天是你爸出事,你也會覺得這只是說話不好聽嗎?”
他說不出話。
我忽然覺得很累。
“那領證也冷靜一下吧。”
賀聞洲聲音一沉:
“岑舒窈,你別拿婚姻威脅我。”
我閉了閉眼。
“不是威脅。”
“是重新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