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淼淼是我家資助的遠房親戚。
十年前,她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喪生。
我爸媽心軟,看着在葬禮上哭得快要暈厥的蘇淼淼,當場決定把她接回家撫養。
那年她十歲,我十二歲。
從她踏進這個家門的第一天起,我的領地就開始被一點點蠶食。
她看中了我最喜歡的公主牀,只要掉兩滴眼淚。
我媽就會勸我:“聽瀾,你是姐姐,淼淼沒有爸媽了,你讓着她點好不好?”
她弄壞了我拼了整整一個月的樂高模型,只要縮在牆角發抖。
我爸就會責備我:“聽瀾,一個玩具而已,你至於嚇唬妹妹嗎?”
在他們眼裏,蘇淼淼是易碎的玻璃,需要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
而我是堅硬的石頭,不需要任何呵護。
久而久之,我學會了閉嘴。
但我並沒有妥協。
我只是把所有的防備都轉入了地下。
我開始在自己的房間加裝門鎖,開始給所有的電子設備加密。
開始習慣性地檢查每一份食物,開始在家裏佈下天羅地網的監控。
他們覺得我有病。
但我知道,蘇淼淼那張楚楚可憐的面具下,藏着怎樣貪婪的靈魂。
明天,就是A大頂尖國家級實驗室的保研終審答辯。
這個名額極其珍貴,全系只有兩個。
我筆試第一,穩操勝券。
而蘇淼淼,筆試勉強擦邊進入了面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我在,她就永遠只能是個陪跑的。
所以,她必須讓我出局。
我坐在電腦前,點開了昨天下午的監控錄像回放。
畫面切換到我房間門口的走廊。
昨天下午兩點,我爸媽出門去超市採購。
家裏只剩下蘇淼淼一個人。
走廊的監控清晰地拍下,蘇淼淼鬼鬼祟祟地來到了我的房門前。
她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確定沒人。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鑰匙。
那是我爸媽爲了以防萬一,偷偷配的備用鑰匙。
我早就知道這把鑰匙的存在,但我沒有拆穿。
因爲我需要一個誘餌。
畫面裏,蘇淼淼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扭動。
門開了。
她閃身溜進了我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我切換到房間內部的監控。
蘇淼淼在我的房間裏快速翻找着。
她沒有碰那些顯眼的首飾和現金。
而是直奔我的書桌,拉開了最底下的抽屜。
那裏放着一個黑色的U盤。
看到那個U盤,蘇淼淼的眼睛裏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她知道,那裏面裝着我準備了整整一年的核心答辯數據。
只要拿走它,我就成了沒有子彈的槍。
她迫不及待地把U盤攥在手裏,然後迅速把抽屜恢復原樣。
甚至還細心地抹去了桌面上可能留下的指紋。
做完這一切,她對着我的電腦屏幕,露出了一個極其陰冷、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和她在客廳裏哭泣的柔弱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我看着屏幕上她那張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以爲自己做得很完美。
她以爲拿走了我的命門。
但她不知道,那個U盤,是我故意放在那裏的。
裏面確實有數據。
但那是經過我精心修改的“殘次版”。
不僅核心邏輯存在致命的漏洞,我還順手在裏面植入了一個隱形的溯源木馬。
只要她敢把那個U盤插進任何一臺電腦。
木馬就會自動記錄下她的所有操作痕跡,並同步發送到我的雲端服務器。
我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雲端後臺。
果然,木馬傳回了大量的數據日誌。
蘇淼淼不僅把U盤裏的數據拷貝到了自己的電腦上。
還堂而皇之地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她自己的名字。
甚至,她還把這份文件發給了一家外面的打印店,準備明天直接帶去答辯現場。
真是愚蠢得讓人想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
“林聽瀾!你給我滾出來!”
是我爸的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喫飯了!你還要在裏面躲到甚麼時候!”
我平靜地關掉監控窗口,把電腦屏幕切換到普通的文獻閱讀界面。
然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躲?
我從來不躲。
我只是在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我走到門邊,解除保險栓,拉開了門。
我爸站在門外,臉色鐵青。
“出來喫飯!喫完飯,我們必須好好談談!”
我看着他憤怒的眼睛,淡淡地點了點頭。
“好啊,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