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一點小傷，塗甚麼藥？”沈曼不屑道。
可是這個傷口不塗藥，半個小時就會開始潰爛化膿。
我急得撲過去搶，“這是我媽媽給我的，請你還給我！”
沈曼往後退了一步，把藥膏往窗外一扔。
“你看哪個同學不是摔了碰了就自己好了，就你矯情？”
我愣在原地。
沈曼的目光一寸一寸掃過我的座位，一把扔掉椅子上的記憶棉坐墊，扯掉桌角軟包條。
“這是來上學的還是來當祖宗的？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子，怎麼就你搞特殊？”
我剛想爲自己辯解。
下一秒沈曼一把扯過我腕上的手錶，和手錶接觸的皮膚被掀翻，痛得我眼前發黑。
“學校明令禁止攜帶智能設備你知不知道？別的同學怎麼不戴？又犯矯情病？”
“沈老師，這是媽媽......”
“媽媽，媽媽，你是媽寶女嗎？整天就知道喊媽！”話一說完，她鬆手，表掉在地上。
沈曼抬起腳，對準錶盤，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聲，屏幕碎裂，零件飛濺出來。
教室裏的學生全都看過來，驚愕地看着我。
大家都知道，這是媽媽專門爲我量身定製的手錶。
裏面連着我的體徵數據。
動甚麼都不能動它。
見大家都用這種目光看着她，沈曼語氣得意。
“一塊破錶而已，你那個表情跟死了甚麼似的。”
“天天搞特殊，又是桌椅又是手錶，真當自己是公主啊。”
我沒有說話，蹲下去，把碎掉的表撿起來。
屏幕全黑了，玻璃碴扎進指尖裏，血珠滲出來，和錶盤上的裂紋混在一起。
看着壞掉的手錶，我的心一沉。
這塊表的傳感器連着媽媽的手機。
現在表壞了，數據傳輸中斷，媽媽那邊恐怕已經收到警報了。
最多兩個小時，她就會出現在這間教室門口。
沈曼見我不動，又踢了我一腳。
“你之前矯情，從來不參加班級衛生值日，今天我就給你治治這個毛病。”
她拎出一瓶消毒液，擰開蓋子往拖地桶裏倒了大半瓶。
刺鼻的氣味瞬間炸開，我離了兩米遠都覺得鼻腔黏膜在燒。
“去，把廁所的玻璃擦了。”
我後退一步，皺眉，“老師，這個我不能碰。”
我的皮膚極其敏感脆弱，根本不能碰這種刺激性的液體。
沈曼臉色陰沉。
“有甚麼不能碰的？大家都用，消毒液又不是毒藥，你裝甚麼裝？”
她上前死死按住我，把我往桶邊拖。
我拼命掙扎，手腕上的傷口被拽得裂開，血順着小臂往下淌。
她把我的兩隻手按進桶裏。
消毒液沒過手背的瞬間，所有破皮的地方，同時炸開一種白灼的劇痛，我發出一聲慘叫。
“這不就泡一會兒嗎？能有多疼？”
“別人打掃衛生都沒事，就你鬼哭狼嚎的，丟不丟人？”
我痛得說不出話，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沈曼扔過來一塊抹布。
“擦玻璃去，擦不完別回來。”
我站在廁所玻璃前，用那雙爛了的手攥着抹布一下一下擦。
每用一次力指尖的傷口就滲一次血，在玻璃上留下淡紅色。
好不容易擦完，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教室，卻看見沈曼把媽媽特意給我準備的午餐分給了全班同學。
“哎，你還真別說，這飯挺好喫的。”
沈曼端起一個盤子，裏面堆着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堆滿辣椒的剩菜，扔給我。
“你的飯我幫你分給同學們了，你對班級沒有一點貢獻，憑甚麼喫這麼好？”
我的聲音乾啞。
“老師，我不能喫這個。我的喉嚨很脆弱，喫這種東西會......”
沈曼怒氣衝衝地打斷我。
“有甚麼不能喫的？還有很多人喫不上飯，搶着喫的，你矯情也得有個限度！”
我搖頭，往後退。
沈曼的表情徹底冷下來。
“給臉不要臉是吧？”
她掰開我的嘴，抓起盤子裏的剩菜就往我嘴裏塞。
辣椒的灼燒感像Z彈一樣在口腔裏炸開。
我口腔所有黏膜組織在接觸到辣椒和粗鹽的瞬間全部充血、破裂。
鹹味和辣味鑽進裂口裏，疼得我整個人都在抽搐。
沈曼這才鬆開手。
我趴在桌上劇烈地咳嗽，血混着口水滴在課桌上，滴在那堆黑色的剩菜上。
同桌盯着我嘴角淌下來的血，聲音發虛。
“老師，她好像真的不太對勁，要不要送醫務室？”
沈曼一拍桌子，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送甚麼醫務室？嘴裏含個血包咬破了，你們還真信了？矯情病犯了而已。”
大家臉上擔心，但嘴上卻不敢說甚麼。
班長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邊，“子涵，你忍一下，等沈老師走了，我就帶你去醫務室。”
我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喉嚨裏全是血腥味，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前門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