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眼淚落在屏幕。
誤觸給江之航點了個贊。
下一秒，他便過來私聊。
【小狗擁抱.jpg】
【哥哥，你要節哀，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儘管說。】
我沒回復。
手機最後的電已經用盡，自動關機。
夜風凜冽，我被吹得天旋地轉。
好像又回到山上那天。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回到了醫院。
林雨曦卻整夜未歸。
翌日清晨，她提着早餐進病房。
又一拍腦門。
把包子扔進了垃圾桶。
“不好意思啊老公，我忘了你不喫芹菜了。”
我聞見她身上甜膩的橙子味，有些想吐。
她胸口屬於江之航那根紅線，已經變成了石榴紅。
而屬於我的已經退成了淺紅。
脖頸上印着吻痕。
我知道，他們昨晚又做了。
手機消息一條接着一條。
她坐在病牀旁，埋着頭掩藏笑意。
對話框裏是露骨的情話。
我全都看見了。
【渣女姐姐！我怎麼剛醒就發現你不見了？】
【抱寶寶，楊增還在醫院呢，我得過去陪他啊。】
【果然還是老公最親啊，昨晚我都把你弄哭了，你今天還是要走。】
【寶寶你別說啦。】
林雨曦手指飛舞，打字不停。
像個沉浸在熱戀中的少女。
許久回神，想到我還在這，只能竭力收斂雀躍。
演得我都替她累。
我沒有攤牌。
現在最重要的是料理張昂的後事。
林雨曦離開醫院之後，我強撐着下樓辦了出院手續。
爲張昂辦理死亡證明、銷戶。
可我還是想不通啊。
明明前幾天還摟着我肩膀，和我計劃年假旅行的人。
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心太疼了。
林雨曦來短信，和我報備：
【老公，你自己一個人沒關係吧？】
【當時和我們一塊上山的那幾個朋友，我想請他們喫頓飯，給他們賠罪。】
我沒有回覆。
忍着心痛，給張昂選骨灰盒。
這時又有電話打進來。
竟是林雨曦的朋友橙子。
那天爬山也有她一個。
我疑惑接起，那頭先是沒說話。
過了會兒，竟然傳來一陣江之航的笑聲。
我反應過來，林雨曦請幾個發小喫飯，也帶上了江之航。
原來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
“雨曦你可真行，爲了你這小老公，連我們的命都不顧了！”
林雨曦“嘖”一聲。
“哎呦，能不能翻篇了？非要我給你們磕頭賠罪嗎？”
“我們也就算了，楊增纔是最可憐的，流了那麼多血，還親眼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滾下山崖，你不知道那場面有多慘烈。”
“他瘋了一樣哭着往下爬，想救張昂，指甲都爛了，哭得我都揪心。”
“如果你在，意外怎麼可能發生？”
“那能怎麼辦？事情都發生了，誰知道那天會突然下暴雨。”
“生死有命，只能怪他倆命不好，賴不到我頭上。”
江之航插話道：“你們別怪姐姐了，她其實也很傷心的。”
“嚯，又護上了。”
發小一陣陰陽怪氣。
“說說吧，那天把我們撂山上，你倆是不是去開房了？第一次怎麼樣啊？”
林雨曦一聲輕笑。
“來了三次，我疼哭了。”
通話到這裏戛然而止。
隨即，橙子傳來消息。
【楊增，那天如果不是你把多餘的衝鋒衣給了我，可能我就下不來了。】
【你對我有恩，林雨曦和江之航的事，我真的不忍心騙你。】
我把通話錄了音。
自虐一般反覆放着。
不知道聽到第幾遍。
已經出離憤怒，只剩麻木。
我抱着骨灰盒回到張昂家。
盯着客廳牆上我們倆的合照。
那是我們大學畢業第一次發工資，去照相館拍的。
他笑得可真好看啊。
“小昂，你放心吧，我不會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