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佛堂的門被沉重地關上。

冷風從破敗的窗戶縫隙裏灌進來,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掙扎着爬到案几前,研磨鋪紙。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宿主生命體徵下降,痛覺持續加強。需要開啓緊急干預嗎?】

“不用,省點積分等回去了買排骨喫。”

我握住毛筆,筆尖在宣紙上落下第一個字。

汪泉辦事極其利索。

他說不許用膳,就真的連一口熱水都沒給我留。

隨着時間推移,絕子湯的藥效在體內徹底發作。

五臟六腑彷彿被放進了絞肉機裏反覆碾壓。

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囚服。

我每寫一個字,手腕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入夜後,氣溫降到了冰點。

佛堂裏唯一的一盆炭火在傍晚時被汪泉派人端走了。

理由是皇后娘娘宮裏怕冷,需要更多的銀絲炭。

我搓了搓凍僵的手指,繼續機械地抄寫。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木門被大力踹開。

裴鶴凌帶着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他連外袍都沒披好,頭髮散亂,眼底帶着未褪的驚恐。

這是他PTSD發作時的典型症狀。

“微蘭!”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朕夢見那些刺客了,他們渾身是血......朕的頭好疼。”

他像過去五年裏的每一個夜晚一樣,習慣性地將頭埋進我的頸窩。

試圖從我這裏汲取安全感和情緒安撫。

我被他撞得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桌角上。

一陣尖銳的耳鳴瞬間蓋過了他的喘息聲。

我抬起手,用一種極其標準的防禦姿勢抵住他的胸膛。

“陛下,臣妾正在執行您的罰抄旨意。”

我用力將他推開了一寸。

“請您保持距離,以免耽誤了進度。”

裴鶴凌渾身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在跟朕拿喬?”

他的語氣從脆弱瞬間轉爲暴怒。

“朕肯屈尊降貴來你這破佛堂,你居然敢推開朕?”

我冷靜地看着他無能狂怒的樣子。

“陛下誤會了,臣妾只是遵旨辦事。”

我指了指桌上厚厚一疊抄好的經文。

“您說過,抄不完不許用膳。臣妾不想餓死。”

裴鶴凌的目光落在那些經文上。

他突然看到了甚麼,眼神猛地一縮。

宣紙的邊緣沾着幾滴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那是我的手背裂開時蹭上去的。

他冷笑出聲,一把抓起那幾張紙撕得粉碎。

“你以爲弄出這點血跡,朕就會心疼你?”

碎紙片雪花一樣落在我的臉上。

“沈微蘭,你越是玩這些欲擒故縱的把戲,朕就越覺得你面目可憎!”

我拂去臉上的紙屑。

“既然臣妾面目可憎,陛下爲何還要深夜造訪?”

這句話精準地刺痛了他脆弱的自尊心。

裴鶴凌猛地揚起手。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我的臉頰上。

口腔裏瞬間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我的頭偏向一側,連維持平衡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裴鶴凌似乎也被自己這一巴掌驚到了。

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酷。

“這是你自找的。”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來人,把她給朕拖到院子裏去跪着。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許放她起來!”

汪泉帶着兩個太監立刻衝了進來。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佛堂。

膝蓋重重砸在結冰的石板上。

刺骨的寒意順着骨縫鑽進四肢百骸。

裴鶴凌站在臺階上,眼神陰鷙:

“你就在這兒給朕好好清醒清醒,甚麼時候學會認錯了,甚麼時候再滾回殿內。”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