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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有嚴重的失眠症,只有我能讓他安然入睡。
所有人都說,我是他唯一的解藥。
約好看世界盃那天,他爲了陪小師妹,放了我鴿子。
凌晨四點,他打來電話,聲音疲憊:“寧寧,我睡不着,你過來陪陪我。”
我聽着電話那頭小師妹嬌憨的笑聲,平靜地掛了電話。
然後,換了手機號,刪了指紋,連夜搬家。
藥喫多了,也是會過期的。
......
電話屏幕暗下去,我沒有哭。
我只是起身,拖出牀底積了灰的行李箱。
十年,原來只裝得滿這一個20寸的箱子。
拉開顧淮的衣帽間,一排筆挺的西裝和高定禮服裏,掛着兩件嶄新的絕版球衣。
我的呼吸一滯。
那是我念叨了很久,他卻說太貴不值得買的那件。
現在,他買了兩件,情侶款。
一套是他身上的尺碼,另一套,是纖細的S碼。
我記得蘇瑤的資料,身高165,體重45公斤,穿的正是S碼。
原來不是不值得買。
只是,我不值得。
他剛出道時被全網黑,被私生飯圍堵在公司門口潑油漆,壓力大到整夜整夜地睜着眼到天亮。
是我不顧經紀人的阻攔,衝出去把他護在身後。
是我抱着渾身發抖的他,在他耳邊哼着安慰的歌。
陪他熬過一個又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我的身體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垮掉的。
胃病,神經衰弱,頭髮大把脫落,嚴重到出門需要戴假髮遮掩。
但也正是從那時起,我成了他唯一的特效藥。
他曾緊緊抱着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顫抖又依賴。
“寧寧,你就是我的命。”
“沒有你,我會死的。”
現在,他把這條命,給了別人。
我關上衣櫃門,不再多看一眼。
走進書房,桌上放着一盤新歌母帶。
那是我熬了半個月,熬到胃出血才趕出來的曲子。
純黑的母帶封面上,被顧淮用銀色馬克筆寫了一行字:
“送給瑤瑤的出道禮。”
我拿起那盤母帶,手腕卻在微微發抖。
毫不猶豫地,我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連同我那餵了狗的十年青春,一起丟棄。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別墅大門。
“滴”的一聲,門在我身後自動合上。
我抬起手,在指紋鎖的感應區,刪除了自己的指紋權限。
“權限已刪除。”
冰冷的電子女聲,像是一句告別。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傾盆大雨,砸在身上又冷又痛。
常年飲食不規律落下的胃病,在這一刻猛烈地絞痛起來。
胃裏像有把刀在不停地攪,一陣陣噁心反胃,酸水嗆得我眼淚直流。
我疼得彎下腰,跪倒在路邊的積水中,控制不住地乾嘔。
狼狽得像一條被主人丟棄的狗。
我強撐着站起來,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車窗外,城市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循環播放着顧淮和蘇瑤代言的最新廣告。
畫面上,他笑得溫柔寵溺,低頭看着她。
她依偎在他懷裏,笑得天真爛漫,滿眼愛意。
【天作之合,只爲瑤望。】
廣告詞醒目又刺眼。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終於懂了。
原來十年,真的可以不算數。
原來藥,真的會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