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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附近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這裏的隔音很差,半夜能聽到走廊裏沉重的腳步聲。
我吞下兩片強效止痛藥,蜷縮在狹窄的單人牀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律所。
律師看着我蒼白的臉色,遞給我一杯溫水。
“江女士,您確定要淨身出戶嗎?”
“按照婚姻法,顧先生名下的公司股份和房產,您都有權分割一半。”
我搖了搖頭。
“我甚麼都不要,只要最快辦完手續。”
我沒時間跟他耗了。
三個月,這是醫生給我下的最後通牒。
排異反應引發了嚴重的腎衰竭,我已經沒有手術的機會了。
從律所出來,我接到了婆婆打來的電話。
“江念,你馬上滾回老宅來!”
電話那頭,婆婆的聲音尖銳刺耳。
“喬喬今天剛搬進去,你就鬧離家出走,你是存心想讓顧家被圈子裏的人看笑話嗎!”
我本想直接掛斷,但想到外婆還在顧家旗下的私人醫院療養,我強壓下心頭的反胃,打車去了顧家老宅。
客廳裏很熱鬧。
顧時宴的幾個發小都在,林喬像個女主人一樣,端着切好的水果招待他們。
看到我進來,原本嘈雜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婆婆坐在主位上,將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還知道回來?”
顧時宴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着打火機,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林喬走過來,親熱地想拉我的手。
“念姐,你終於回來了,大家都等着你開飯呢。”
我避開她的手,目光直視婆婆。
“您叫我回來,有甚麼事?”
婆婆冷哼一聲。
“既然你還有臉進這個門,今天就把規矩立好。”
“當年你爲了五十萬去那種髒地方賣身,我們顧家不嫌棄你,讓你進門,那是時宴心善。”
“現在喬喬回來了,她纔是時宴真正該娶的人。”
“你如果還想留在顧家,就老老實實搬去一樓的保姆間,把顧太太的位置讓出來。”
旁邊的一個發小嗤笑出聲。
“顧阿姨說得對,這種爲了錢甚麼都幹得出來的女人,留着當個保姆都嫌髒。”
“也就是宴哥大度,換做我,早就一腳踹出去了。”
林喬柔聲勸阻:“你們別這麼說,念姐當年也是窮怕了……”
我看着這羣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覺得很荒謬。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剛倒好的熱茶。
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我手腕微傾。
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林喬那件昂貴的高定裙子上。
林喬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顧時宴猛地站起身,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江念!你發甚麼瘋!”
我被推得撞在沙發靠背上,腹部的傷口瞬間撕裂般的疼。
我看着顧時宴緊張地給林喬擦拭裙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手滑了。”
顧時宴轉過頭,眼底滿是戾氣。
他揚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立刻給喬喬道歉!”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直直地盯着他。
“如果我不呢?”
顧時宴咬緊牙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明天,我就停掉你外婆在醫院的所有特護。”